九立逃向后山的痕迹。
连番惊险让他心有余悸,对安煦又怜又气,再次将人拥在怀里:“你怎么回事,护那破书卷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安煦眉目柔和,倦恹恹地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你不是……来救我了吗?”
温言软语吹在耳畔。
姜亦尘做梦一样,万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听见这么一句话,这可比明天皇上让他登基还稀奇。
他偷偷在自己手心掐一把——嗯,疼的。
他将安煦从怀里扶起。
阳光侧向打来,被白雪反得明媚,在安煦松散的头发上打出一圈虚影,那头乌黑长发变成金棕色,柔和了主人平时的凌厉,姜亦尘一时看呆了。
安煦对姜亦尘扯出个笑,笑劫后余生。
可笑意持续不过须臾,又被他因忍痛而收缩的眼尾打散。
紧跟着,他身子一震,歪头又一口血呕出来。
这是很大一口浓烈的红,呛得紧了,一半从鼻子里顶出来。
“无烬啊!”姜亦尘梦醒了,高兴灰飞烟灭,心要跟怀里的人一起碎掉。
他给对方擦血迹。
血沾满衣袖,也沾了满手。温热迅速被冷风带走,独留一片冰凉在指尖,让他想起安煦反噬的谶断——只接梁九立一招,他不至于伤成这般。难道禁术将他生命蚕食至此了吗?
此番猜猜扎得姜亦尘五脏六腑都疼,手抖得不受控制。
安煦近来吐血太多,怕是习惯了,看姜亦尘手足无措,紧喘两口,抬手示意对方“不要紧”。他尝试调息,从试过幻粉起,他心神就很乱,现在缓提内息,任脉顿时岔气横生。
那滋味像一团钢针在胸腹间刮,太难熬,他目光发直,仿佛下一刻就要涣散,偏又强撑着不肯失神。
姜亦尘抱起他往石塔里去。
安煦浑身没力气,整个人软绵绵、迷迷糊糊,下意识搂对方,无奈手臂也没力气,松垮地扯住姜亦尘后腰一把衣裳。
直如扯着姜亦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