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见姜亦尘终于微蹙起眉头。
“何苦呢?”他轻叹一声,坐回榻边。
姜亦尘掀眼皮看他,较低的身位让安王殿下眸色温和,带着重伤后的疲惫,显出一丝可怜巴巴。
殿下没拾茬,一顿揍让他顿悟不得善果之事皆可以“何苦呢”询问;而这问题最好的答案便是“我乐意”。仿佛世间所有的癫狂和破釜沉舟,根本都如此。虽只三字,力敌万钧。
想到这,他笑了一下。
安煦要翻脸。
姜亦尘见状赶快又拉对方的手,彻底恬不要脸,居然把人家的手贴在脸颊上,像溜儿似的蹭了两下:“神医的圣手止疼,让我贴会儿。”
安煦眼神都凝了一下。
放平时,他大概会直接骂人,然后毫不留情地抽手。
可现在,他看姜亦尘紧抓不放的架势,怕动作带到这货的伤口,便只是皱眉。
姜亦尘厚脸皮贴不够对方,生怕安煦跑,知道外面没人了,赶快言归正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所指是西疆的惨剧。
因为伤重,他气息也比平时重,喷得安煦手指上温润一片。
安煦心底腾起股躁动。
他深谙医理,如何不知这躁动为何?但他不想让奇怪的感觉蔓延,顺着姜亦尘的话道:“猜的。一个人的行事逻辑和风格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内天壤之别,太子殿下一直利用你我深挖坤灵镇因果。他算计深沉,怎么会对西疆的军务、舆情失察?且那赵卿姑娘常驻军中,若舆情失控至此,他又如何会准许对方在这风口浪尖上孤身回家?我有种感觉……咱们只看到了线团两端,其中一团乱麻藏着掖着还没被翻出来,比如……”
安煦说到这里止了话茬。
姜亦尘便又抬眼看他。
“比如太子殿下剑斩赵家家主,若不是为了平心头恶气呢?”安煦轻声道。
那又会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