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住。
他知道现在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若是冲上去,非但于事无补,还要让姜亦尘的棍子白挨。他攥紧缰绳,从百姓的窃窃私语中理清因果。
溜儿觉出主人僵直,回头看他,焦躁地挠着蹄子。
只有熬心的人才觉得时间漫长。
一百军棍其实很快就打完了。
姜亦尘拄着挺刑杆,始终保持跨立姿势,风吹得刑台周围枯枝摇曳,吹得他染血的白衣飘摇,衬得他像一根矗立的旗杆。
他直愣愣看着安煦,呼吸不畅,张嘴喘息的同时,嘴角弯出一抹笑。
在安煦看来,活像撒癔症。
与此同时,台上官役吆喝一声“刑毕,闲人退散”,开始驱散围观百姓。
安煦终于不用再忍,策马绕至刑台后身一跃而上。
极近的距离,他看出姜亦尘其实浑身都在抖。
大晋的军棍与笞刑不一样,后者打屁股,前者打脊背。正因如此,一百棍若是专往脊梁同一个地方招呼,这人即便不死,也要落个终身残疾。
皇上不可能容许皇子被打成残疾,但安煦依旧心如悬刃——万一呢?
万一施刑官失手呢?
姜亦尘的白衣服黏在伤口上,整个后背自肩胛往下全是血,根本看不出骨骼伤势轻重。
安煦扯腰牌通过阻拦,抢到姜亦尘身边:“你别动!我得确认你的脊骨损伤,忍一忍。”他声音比姜亦尘的破衣裳抖得还厉害。
姜亦尘歪头看对方,想再对人家笑一下,无奈风太冷,吹得他的脸僵,他暗道此时再笑怕要比哭还难看。
他便尽量温和地对安煦眨眨眼睛,“嗯”了一声。
安煦无从下手、不得不下手。
他顺着对方脊梁一路向下捋,摸了满把血肉模糊,饶是手法又轻又快,姜亦尘依旧在他碰触的瞬间绷紧了身子。
“呼吸。”安煦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