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闹那一回,这人更脆弱了,说话声音都轻飘飘的,反而成了姜亦尘心里的重压,让姜亦尘对其捧着、含着都怕有所损伤,还不好强硬,思来想去简直无计可施,只得软了声音央求道:“身子没好呢,别太劳神好不好?”
他实在挠头:无烬这软硬不吃、刚极易折的性子,怎样才能让他休息呢?
安煦看他,好像一眼看进姜亦尘心里去,笑得高深莫测,缓声道:“凡事有个度嘛,比如你想约食瘦身,总是吃些没滋味的青菜豆腐,食欲便会在心中积累,身型修束下来,心里反生郁怨,到时候又出别的毛病,得不偿失;又比如现在,我想亲眼见你怎么给我出了昨夜的怨气,心情舒畅身体缓得快一些。”
姜亦尘听前一半时,心想:若你想吃青菜豆腐,我换着花样给你做一季半年的,保证你吃不腻。
又待安煦说出最后那句话时,他一怔,没想到安煦为达目的,塞给他一句甜言蜜语,受用之余,唾弃自己:活该被人牵着鼻子走。
昨夜,姜亦尘吩咐过,抓的人都押在驻邑军衙门。
他二人一到衙门口就被引入正堂。
屋里左右两只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驻邑军长史陆沛料到六殿下早晚会来,连夜将正堂好一番收拾,平日里乱七八糟的兵刃、文书悉数收清,悬在房角的蜘蛛网都拿火燎过一遍……
这地方本就肃然,现在收拾得太旷更显官煞浓重,户外艳阳高照,屋里也似有股子驱不散的冰冷。加之陆沛为人沉默寡言,半身戎装,手搭腰刀,往屋角一站,黑脸煞神似的压迫感极强。
主持典仪的浮屠门老修士和太守庄庆贤一起被带上来。那老贼秃还能自己走,庄大人却是被人用担架抬上来的。
阿蔓到安、姜二人近前低声道:“属下无能,昨夜庄大人让属下转交文书,待我回转后他只说一句不舒服,便在床板上闭眼躺着,属下磨破嘴皮子,他一句话都不说,属下没有办法。”
姜亦尘笑道:“不怪你,是我不让你刑讯。”
他请安煦坐主位,示意陆沛也坐下,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烫杯,沏茶。
安煦不说话,看姜亦尘游刃优雅地摆弄茶具,看手上黝黑的珠子,就是不看堂下;陆沛则是行伍呆惯了,不凶神恶煞也得正襟危坐,腰杆贼直,直勾勾地看着那老修士。
大晋律法明文规定,对修行者不可动刑,但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