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想剑走偏锋,他需得先解决腿疼。
府衙是前衙后府,安大人要一间空房,锁门没让人伺候,净手宽衣,拿洗手铜盆放在地上,将右裤脚卷起来。
他腿上皮肤白得发青,比湖里捞出来的尸首更像死的,足太阴诸穴上全是伤疤,血管黑紫爆涨,活像交错的树根盘在皮肉里。
手指长的银刀直刺入三阴交。
血往外涌,滴在铜盆里,是黑紫色的。
安煦疼,但也痛快,消逝感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血色转红时,安煦唇色泛白、满头冷汗。他捻出金针封在伤口周围穴道,用药往伤口上堆。
血流太冲,药粉给冲开了三次。
不得已,安煦用衣袖狠勒住伤口上端,再补好几针。
血终于止住了。
一痛折腾,安煦眼冒金星,胡乱摸药吃下,脱力似的倒在小榻上,哪儿都提不起力气。他心底突然生出种“死了算了”的念头,把自己吓一大跳。
五年前,郑亦骤亡,老师莫九岚失踪。
安煦接连经历过失去,顿悟何谓“只道当日是寻常”,可即便这样,他的日子从来都是要“过”的。回想当时,他拼得触犯“夺算三纪(※2)、反噬生魂”的禁忌,弥补对郑亦的后知后觉。对方大仇得报,他也还有目标,他想寻到老师下落、想将这几年所遇诡案书写成册。
可是。
今日他骤见那人,一切好像从头就错了。
举手投足间他确定姜亦尘就是郑亦,而他的深情厚谊大概率是自以为是的笑话。
安煦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控制着气息,妄图跟憋屈和解——他孤身翻山越岭,耐着身心的双重煎熬,以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