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慢慢好转,程羿安逐渐察觉出不对劲。程依请了名护工,自己除了下楼买饭,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他始终在程羿安的视线范围内活动,却又偏执地避免一切肢体接触,甚至连扶程羿安上厕所这种事,都固执地交给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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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程依都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处,仿佛那场荒唐的摊牌从未发生过,他们一直都是这世间最普通、最清白的一对兄弟。
这分明是程羿安此前梦寐以求的,可他心底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泛起难以名状的酸楚,浑身都不自在。
醒后的第三天,护士来抽血复查。程羿安配合地伸出手,却发现程依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程羿安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垂眸,这才发现自己原本苍白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针孔,大片的青紫交织着早年留下的陈旧疤痕,看起来确实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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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可刚抬了下手腕,就被护士按住了,他只得作罢。
来抽血的是个面容稚嫩的实习小姑娘,被程依阴沉的目光盯着,捏着止血带的手指都在发抖。这很正常,毕竟连程羿安这个当事人,都被盯得后背冒汗。
趁着护士停顿的空隙,程羿安仰起头,冲程依露出个笑:“去楼下买根冰棍,我请客。”
他边说边摸口袋拿钱,指尖碰到宽大的病号服才反应过来,被自己逗笑了。他冲程依歪了歪头:“先欠着,回头给你报销。”
眼前的人仍钉在原地:“我不想吃。”
意料之中,程羿安也不生气,就静静地看着他,柔声哄道:“我想吃。”
上一次见到哥用这种姿态跟他示弱,是什么时候?
是那年的“一点点”心疼?是送他去学跆拳道时的“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我了”?还是面对他的质问,那句包容又无奈的“又耍小孩子脾气”?
太久了,久到那日程依赶到ICU门口,被刺眼的红灯笼罩时,以为那些幸福只是大梦一场。在那漫长的几小时里,他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怕门开,更怕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