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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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向他敞开怀抱，温柔地诱哄程羿安卸下满身疲惫，沉入一场没有痛苦的长眠。他真的想好好睡一觉了。

可每当他放弃挣扎，由着自己往下坠时，程依总是不肯松手。

“哥哥，我很想你。”

“哥，我想你了。”

“哥哥，我错了。”

“哥，对不起。”

“哥，你用我吧。”

“程羿安，别对我好。”

“哥，我试过了，但我还是爱你。”

“哥哥……”

“哥……”

…………

跨越了十几年的声声呼唤交织在一起，伴着程依跟他摊牌时那张执拗的脸，最后全都化作了崩溃的哭泣。很奇怪，十二岁以后，程羿安再没见弟弟掉过眼泪。但在那片混沌里，他无比笃定，如果现在的程依哭了，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程依太爱哭了，从小就是，除了他，谁也哄不好。

他不能睡，他得回去。

程羿安在黑暗中循着哭声拼命往上游，终于，沉重的眼皮被强行撑开一道缝隙，刺目的光晕涌入，病房苍白的天花板落进眼底。

程依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神情专注，连床上的人醒了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