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才躲得远远的,因为他清楚自己根本藏不住。他设想过最坏的情景,如今的场面,只比被直接撞破他拿着哥的衣服自慰好上那么一点。
程依顺着水渍擦过去,指尖刚要碰到程羿安小臂旁的水痕,对方突然往后躲了一下。座椅皮革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程依的身子僵在半空。
那些反复撕扯的自责连同硬撑出来的底气,在这一下本能的闪躲面前,悉数溃败。
程羿安蓦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有些生硬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故意朝弟弟贴近了些,试图弥补方才的失态。
程依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擦着桌子,只是动作变得极其小心,指尖始终与程羿安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
车厢里只剩下纸巾揉搓的沙沙声,程羿安有些受不住这种氛围,他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这次出来,跟老师请假了吗?”
“没。”
“等天亮了记得给老师打电话补个假。既然来了,就顺道在周边玩玩,我这两天拍戏没空,明天叫冯果果带你逛逛。”
擦完最后一片水渍,程依直起身:“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程羿安看了眼手机,都快凌晨一点了:“几点的车?”
“凌晨三点的。”
“太晚了。”程羿安皱起眉,语气带着一贯的强硬,“改签住一晚,明早我叫人送——”
“程羿安。”程依冷不丁打断他。
这是十八年来,程依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自己的名字从弟弟口中吐出来的刹那,程羿安只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头皮过到脚趾,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别对我好。”程依定定地盯着他,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想我死心,就别对我这么好。”
程羿安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只要活着,就不能不喜欢弟弟。
于他而言,照顾弟弟、对弟弟好是刻进骨血的本能,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他在迷雾中浑浑噩噩地走了太久,只顾着低头赶路,直到此刻被迫抬头,才看清前方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路上,所有的路标满满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