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写得全都是“程依”。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对,但当见到可怜兮兮站在面前的程依,程羿安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还是:依依昨晚没睡好吗?眼下乌青怎么这么重?
不行,程羿安,不可以。
他盯着桌上蜿蜒的水渍,好像干涸的泪痕。程依固执地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他拿过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小冯,我弟过来了,你帮他开间房……都行,忙完来车里一趟。”
挂了电话,程羿安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是两码事。你是我弟,我不可能不管你。”
“可我不想做你弟弟。”程依脱口而出。
程羿安原本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脸。对上那双盛满错愕与悲伤的眼睛,程依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疼。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默了默,程依松开手,轻声说:“好,我今晚不走了。”
六月,程依顺利拿到了中级化妆师的技能证书。此后只要有空,他就从冯果果那打听程羿安的行程,跟着哥天南地北地跑。程羿安从最初的冷脸拒绝到后来的无可奈何,不拦着人却也晾着人。
他不是没管过,可程依次次阳奉阴违,照样偷偷摸摸地跟来。有次整整半天联系不到人,程羿安连戏都不拍了,当即就要赶回上海。
“程哥,弟弟可能就是没听见,或者睡过头了,我们再等五分钟——”冯果果一边拦着程羿安,一边向导演赔笑。
“抱歉导演,家里出了急事,我的戏份您先往后排。”程羿安没管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导演,“如果耽误进度,您直接把我换了也行。”话虽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字里行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程羿安出了片场,招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一路上,他把通讯录里的电话打了个遍。王雅彤和周博正在北京度假,并不清楚程依的动向;阿婆去敲了门,回电话说家里黑着灯。
他最后甚至将电话拨给了高悦,对面满是讶异:“那小子都十九了,不就半天没接电话,可能手机没电掉床缝了,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小伙子,小伙子?”司机连着叫了好几声。后座的人眼珠僵硬地转了转,迟钝地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