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后他才得知弟弟竟叫程二,毫无意义的数字二。
父亲去世后,母亲变得越来越奇怪,有时会突然大叫着摔东西,有时会呆坐在沙发上唰地落泪,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默默把弟弟抱进自己房间。
再然后,妈妈变成了一抔土。家里的人越来越少,挂在墙上的照片却越来越多。
与弟弟有关的事情程羿安从不含糊,他当即调转方向去古镇找高悦。他花几年时间摸索出与这位不远不近的亲人最合适的相处方式——各过各的。
他们住的房子是高悦婚前买的,高悦大多时间都在两公里外的房子,那套房是高悦前夫买的婚房。丈夫去世后,高悦将一楼改成了麻将馆,自己住在二楼。
程羿安基本不麻烦姨母,可无论他多么能耐,终究还未成年。
改名这天,程羿安随高悦来到附近派出所,他将相关材料交上去,工作人员低头核查:“改成什么?”
程羿安踮着脚趴在柜台回道:“程依。”
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引得工作人员好奇地多瞅了他几眼,虽是个小孩,神情倒像极了来给新生儿上户口的父母,激动、憧憬、满怀期待。
走出派出所,告别高悦,程羿安马不停蹄地赶回去,李秀香已经替他把弟弟接回来了。他刚将钥匙插进锁孔,就听到门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开门,程二已经站在门口,朝他张开手臂:“哥哥……”
“哥哥给你改了个名字。”程羿安捞起弟弟往屋里走,怀里的小人又热又软,点头时发梢蹭得耳边痒痒的,他没躲开,反而朝那肉嘟嘟的小脸贴过去,“我教你写。”
“好。”小孩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苏城话独有的软糯,程羿安仿佛尝了一口香甜的薄荷松糕,甜而不腻。
他把弟弟放到书桌的椅子上,搂着人拽过纸笔,一笔一画地写:“程依。”
“程——依——”身前的小人跟着读完,指着纸上的“依”字仰头问,“这是什么?”
程依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