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谷昭从没这样过。
他们就这样静立在原地,过了一会,谷昭道:“你就当我不舒服罢。”
“我去给你找太医。”长生牵着他往回走。
谷昭还是不动,也不看长生的眼睛:“太医治不好。”
长生说瞎说,哪里有太医治不好的病。
“有的,”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声音沙哑,低低地说,“长生,国子监的人都不理我了。”
他说:“我明明是皇子啊,他们怎么可以不理我?”
“我们明明是亲兄弟啊,八哥十弟都不认识我了。”
一层水漫在谷昭眼睛,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硬是不眨眼不叫泪落下来。
“殿下,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长生像周朝辩礼的人,文绉绉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能看清自己和别人,更应该注意规训自己。”
谷昭哦了一声,知道长生的脾气,听到长生这么说便是还得去上学,一个人坐一天。
他松开长生牵他的手,落寞地向前走,长生却牵住他带他往回走:“殿下,走反了。”
谷昭不可思议抬头看,长生对他笑着露出白花花的牙:“君子不与小人为伍,不想去就不去了。”
“但书不可不读,我教您,殿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生心里在打鼓,他一个连府试都考不过的童生夸下海口要教一个皇子,真的行吗?
谷昭不管那么多,只觉得长生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曾经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但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谁都能踩你一脚。
有这么一个人,他明明很弱小,却仿佛无所不能。
他在你最困顿时向你许诺一切有他,他做到了,你依旧有皇子的吃穿。
他在你最窘迫时对你说不想去就不去了,好像你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皇子,每一句话都值得人用心倾听执行。
明明是你依靠他,明明是你需要他,明明是你离不开他,明明他不用对你这么好,但他就是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