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策回头望去,看到一位穿着暗色衣裤的老人。灰发被细致地整理过,脖子上带着一条细金链。对方有着和照片上希泽类似的单眼皮,但眼尾更加下垂,正有些警惕地看着自己。
可能是希泽的母亲。梁策站起来,欠了欠身,得体道:“叨扰阿姨了,我是希泽的高中同学,他那个时候经常照顾我。我很多年没回来了,这次来看看他。”
老人恍然大悟地点头:“怪不得,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你叫什么?来家里玩过吗?”梁策报了名字,老人停下来想了想,又摇摇头,“记性不好了,很多小泽的同学都记不清了……”
希泽已经离开太久,很少能遇到记得他的人了,老人不禁和梁策攀谈起来。她说希泽去世后,她和老伴就搬去了国外,每年夏天会回来陪儿子呆一段时间,到了秋天再走。
“这几年身体没那么好了,这儿冬天太冷,实在做不到每天来看他,”老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垂眼看着照片里的儿子,看到他仿佛活过来,“希泽小时候最喜欢冬天,会下雪,可以打雪仗。就是他老忘记戴手套,只能让朋友借他一只——”
说到这里,老人好像想起了什么,掐断原本要说的话,看着梁策恍惚道:“刚刚看到你蹲在这里,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是谁?梁策直觉对方没说出的话更关键,刚想找个不唐突的方式追问,就听到希泽的妈妈顿了顿,先一步说:
“说这个可能有点儿唐突,你既然是小泽的朋友,是不是……”
“……是不是也认识池安?”
梁策呼吸一滞。
桶里的水其实是温的,但刚被抹布浸湿过的指尖此时冰凉。梁策僵硬地点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老人似乎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高了:“刚刚在背后看到你,我还以为是他终于来看小泽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心中的猜想仿佛就要被印证,梁策几乎说不会话了,和池安吗?联系?他?有联系的。上一次联系是今天早上六点。他刚起床就接到池安的语音,说做噩梦了想听他说话,说其实分手后一直睡不好,说现在就想要被他抱着……池安把自己的噩梦变成他的美梦,梁策不知道对方并非第一次这么做,所以心安理得地沉浸其中。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