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在同时，警卫破门而入，一脚伸出减缓了他的冲速。额头却也已经碰了上去。血液蜿蜒流下，暗红映着苍白的肤色，分外醒目。

Omega的身体依旧抽搐着，当然不好看，体面尽失。这一个瞬间，穆风息，终于不再做大夫人了。

警卫反绑他的双手告诉我，他死不了。这一撞的威力大大减弱了。穆风息失望的眼神很分明。他看着我，像一个迷途的孩子，想要跨越三十年去找寻父亲的踪迹。

我对警卫说：“放开他。”

穆风息眼神浑浊中透出一抹清亮。我能想象，这清亮的光曾经属于一个被父亲带着逃离故土的小少年，他们是这尘世间最快乐富足的父子，他写报道，他就在一边好奇地研读，似懂非懂。那孩子被扭曲了无数形状，几乎粉身碎骨再被重新拼起，化作我头顶的伥鬼，磨牙吮血地作恶。

我已经被剥夺了审判的资格。虽然十三区的改变也牺牲了很多人，那些人里是否有身不由己的，也早就无从计数。

我办完事又回医院等初茫，少年仍然熟睡着。今天他头面部的纱布也拆开了，露出一张支离破碎的脸。腺体的新药让他的容貌恢复如初，棱角分明中透着几分青涩。

我对他说：“陆程昱在我手里，你要是能醒过来，我就带你去宰/了/他。”

少年的眼睛依旧闭着。

我握紧了他的手，感觉那只手在动。

是幻觉吗？我掐了下我锁骨上的烟疤。

手指又动了一下，是真的。我眼泪珠子蹦了出来，毫无预兆地，“敢耍你哥。”

那双眼睛睁开了，两条缝，一对椭圆，一双圆圈。我凑过去，让他只能看到我。

他转了转眼珠子，看上去对医院的环境还挺满意的。我把床摇起来，给他看窗户外面起伏的小山。

残忍是唤醒恶魔的良药。我明知故犯，就是想让他和我一起清醒着坏。最近有个狗屁文学家说，Omega气质象征着和平，他们是在这个遍布战争的世界上仅存的温柔。然而我不想带来什么和平，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世界再糟一点，糟到Omega也能发动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