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2)

歧岸 今有梨 3296 字 8天前

他看向倪岸。

倪岸没什么表情。他仍在微笑,但弧度很浅,似有若无。以他天性而言,这已称得上冷漠。

他沉默良久,微偏了头,是以离骆承杞近了一点儿,又很快转回去。

如此微妙的角度偏差,小小的拒绝动作,因他缄默不语而示弱般的姿态,简直是欲拒还迎的引诱。

骆承杞目不转睛凝视他,等待着,等待着,他都以为倪岸不会回答。却听到他很轻声说:“抑制我的妒忌,原来还需要人类的肝脏啊。”

假若言辞拥有力量,骆承杞大约在承受五雷轰顶之苦。

他已把倪岸想得千分坏、看得万分低,无视他的人格,嘲笑他的自贱。

只有极偶尔的时刻,因怜惜他心软,一退再退底线。

原来,原来。

池盼说:“我以为你要改过。你不是说,再也不——?看来是做不到。”

她声音很凉。语调平缓,只在叙述事实。不是讥笑,还不如讥笑。

倪岸说:“我要死了。”

他答非所问,拾级而上。二者相距不很远,池盼随手丢下肉块,滚二圈落倪岸眼前。他也就拾起它,不顾及满手泥泞、尘灰和血。

因雨声飘摇,话语多少模糊。骆承杞试图去捕捉倪岸言辞,但已分不清那是自语,还是倾诉。

倪岸说:“我花了很长时间,明明、已经学会节制妒忌。”

倪岸说:“那一对男女……”

他越过池盼,迈入红门。全无犹豫,垂首委身,轻巧跪于蒲团之上。

倪岸说:“我的、所谓的父母……”

他伏下身,眉目尽数湮在阴影中。如掷杯一般掷出血肉,因它绵软,终究落于极近处。

倪岸捧起这片暗红,高扬臂膀,至于身前。极短暂一瞬静默,不顾尘灰污浊,血水腥臭,张口就此吞落腐肉。

天色不很好,半暗半亮,倪岸脸面被光晕割成二片。

他仰起头颅,如此恰巧,如此恰巧,一张素白面孔,湿润而苍白,正正对上骆承杞眼睛。

“可我永远改不了。为什么、我只学会妒忌呢。他们,他们。到底……遗传我什么样的血啊。”倪岸说。

他的齿音尚带黏连。也许那块肉腐烂太过,筋络尽失,故而绊住他唇舌齿龈,叫他话也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