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岸跪在他身前,依恋地贴近他。刀锋因此抵在他修长脖颈,于他为自身施加的重力之下压出一道血痕。
骆承杞见到那一线血,泪珠一般下落的血珠,认命般闭上眼。
他咬牙问倪岸:“你会努力,是不是?你,你能学好,是不是?”
倪岸微笑着沉默。好半晌,他才轻声应答说:“我会,一定会尽力的。”
在他给出回答的下一刻,‘当啷’一声,刀刃落地。
骆承杞无比愚蠢,相信了倪岸。
——终于积攒起杀人的勇气,并付诸行动,已是多年后。
……
他的故事终于脱去一切矫饰与缩略,清晰说完了。
池盼看起来不意外,不如说她早就拼凑出这一故事的全貌。要从骆承杞口中听,无非是更保险些。
骆承杞还傻愣愣木呆呆的仰躺在她大腿。他讲了太久,嘴唇发干,因此一边小小喘气,一边舔自己嘴唇。
池盼的长发垂落在他耳畔。细密如蛛网,掩映她苍白的带笑面容。
池盼说:“现在轮到我说了。”
池盼说:“为了我,为了我,我的命,我的精神与灵魂……阿杞,你千万,千万要好好回答。”
池盼说:“你来告诉我。你现在,有忘记什么吗?想起什么吗?在答应他的时候、或是杀死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高兴吗?快乐吗?还是茫然——阿杞那时的想法,我一直、一直、一直猜不到呢。”
在想……什么?
不记得了。
既然杀人的设计不是一蹴而就,那筹谋期间,千回百转的、或恶毒或心软的心思,也就难以一言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