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岸临走,总归要做些准备。
他东西少,又大多都放学校,其实也收拾不出什么来;只是骆承杞坚定勤俭持家思想,认为能自备绝不外购,这才有这么一桩事。
他把倪岸那只行李箱折腾得砰砰作响,看似事多,其实不过是把倪岸已收拾好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去。
倪岸照例在厨房做饭,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他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倪岸又在照本宣科式煲汤,但终于加入些许自己的巧思,他说:“放一点红枣,好不好?”
骆承杞对此可有可无。他嘴巴向来瞎吃一通,不难吃就都好吃,食材进了他的嘴,算是造孽了。
于是他应声说:“都可以!”
大概他的声调有些滑稽,高高扬起到最后还带劈叉,倪岸就克制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振动,穿过磨砂玻璃门,在骆承杞耳畔晃啊晃,他随意一瞥,却瞥见高低不齐的两个影子映在玻璃上,如陈旧腐坏的墨水。
这一下惊到他,可骆承杞定神再看,却又没有。
他屏息往厨房里看,倪岸拿餐刀剖肉,见他探头时,正正好用力一剁,断了肉里头那根黏连的筋。
倪岸说:“怎么,现在就饿了吗?可要再等等的呀。”
骆承杞却傻愣愣不答他话,过了会儿,才说:“……刚刚好冷。”
他瞥见那影子的时刻,确实一瞬间觉得无比寒凉。张牙舞爪的黑影身形让他熟悉,恍惚间似乎感受到影子向他投来怨毒的一眼。
直至倪岸剁肉一声,闷闷黏黏的脆响在夜里显得尖锐,打破他这无稽幻想,又将他拉回现实里来。
骆承杞左顾右盼,终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重申:“真的很冷。”
他说:“冷得离谱,你出去走走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冷?哥哥,”他开始打感情牌,就会换个称呼,“你去,你去我家住住吧——就住到不冷、不是,住到你走为止,可以吗?”
他隐约察觉到异常,只是倪岸总是避而不谈,他也不敢贸然戳破,这才心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