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喝完水,又摸黑往回走。
走过他短暂存放过倪岸尸体的沙发、淌过倪岸大片血液的地板,中途摸到了冰箱,他往里暂存过倪岸的尸块。
什么都好恶心。
一切都好恶心。
简直不该回来,应该把这里全都换掉,全都砸掉,全都毁掉,才能没有倪岸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个贱人,怎么死了还在?死了还在?
短眠让骆承杞癫狂,他愈是在这里呆着,愈是焦躁痛苦不安,本来只是在心里头骂,骂着骂着,直接骂出了声。
一路的漆黑里,他把倪岸唾骂了一遍又一遍,骂他疯、贱,不要脸;骂他无耻恶心变态,去死纯属活该。
月影婆娑,可惜别墅窗帘厚重,照不太进来光线,也看不到美景。
卧室采光条件不错,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多少能看着些光亮。
清醒时那束摇曳月光比困倦时就是要明亮,明明这么小的缝隙,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惨白的冷色铺成一床新被,骆承杞才刚刚骂到新一句“该死”。
赏月是倪岸才会做的事,骆承杞从来只是嫌烦,但他从来没有成功反抗过。
上次赏月,倪岸要来吻他。
一张脸向他靠近,骆承杞不过刚刚张开嘴,就见眼前人因病殷红的红唇愈发红,愈发红,红成一朵花,愈发饱满,愈发饱满,扑啦啦炸开。
倪岸吐了他一脸的血。
因为他的嘴唇也是张着的,烫热的血就顺着舌尖落入喉管,再由喉管落入胃里,把骆承杞烫得了不得,好像从内脏里长出一把刀。
这把刀现在从记忆里跳出来要刺他,骆承杞强忍怒火,“刷啦”一声拉上窗帘,回头要呕出这么长一段时间的一切不如意,脚下踩到一片绿叶。
绿叶清脆响动让他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