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江连到底能不能收心,光是那些疑神疑鬼的猜忌都能让他如鲠在喉食不下咽了,这日子过下去,他怕是没多久就会被逼成疯子。
魏时进哪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但无论他们信不信,到底还是得看江连怎么做,不是他现在说句信与否就能改变的。
“少爷,您得对自己有信心。”
陈勐安闻言呵了声,偏过头,眼睛虚虚地望向某处。他细想来,江连会想要离开的原因,大概是被逼到极限了。因为他陪江连登山祭祖,让江连心里的那点愧疚满到了顶点,还在江荷面前话里有话,江连又一直以来担惊受怕久了,借着这个契机终于狠下心打算了断。
而他接错了招。他就该只说原谅,借着江连的愧疚让人对他再多一分怜悯,而不是现在这般强留。若哪天那些愧疚消耗殆尽了,他就毫无手段能留住江连了,到时再寻死觅活相逼江连更是要厌倦他。
还好,还有挽救的方法,还来得及。
屋内安静了良久,陈勐安在思考,而魏时进站在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也默不作声地陪同。魏时进全年无休地把陈勐安伺候得妥帖,在外人看来忠仆也不过如此了,可只有站在这屋里的两人才心知肚明,自陈勐安让魏时进同意江连请求的那刻,这对主仆也已疏离了。
魏时进那颗心早就偏了,明明瞧主子拄拐站着却不去搀扶,只紧紧端着手里的一盆污水,跟握着宝贝似地不肯放下。
但陈勐安现在也不好说自己这步棋是对是错。若当年让魏时进拒绝,也许江连离开的念头动得更早,或找其他的他不相熟的人私通,那更是麻烦事一桩。
也还好是魏时进,他最亲近最相熟相知的人。
陈勐安转身,重新坐到椅上。那烦乱的神情散了,换上了一种大彻大悟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悠闲自得,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完口后才说:“替我梳洗更衣,等会喊先生来书房。”
“是。”魏时进应,他依命换了盆水,回来后给陈勐安梳理头发。发丝麻乱得很,显然是床上时动作太大。魏时进重新盘起发髻,又给陈勐安擦净脸,拿来身替换的衣物,要伺候人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