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半个月后再次踏上相同的路程，刘培强依然坐在窗边，但兴致显然没有上次那么高了。这段路程不短，窗外是一成不变的雪白风景，时间长了不免令人有些烦闷。

刘启探过身来拉下挡板，刘培强这才似有所觉。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刘培强：“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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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去了。”

“是啊，不用再回医院去了。不对，还有复查，没事儿，我陪你。”刘启观察着刘培强的表情，觉得他想说的不止这个。

刘培强向车窗看去，只看到黑漆漆的挡板，但他还是朝着那里：“真不可思议。明明在地表上，但只有车里才是安全的。地下城真的是个壮举，可一想到人类还要在那里过上几千年……”

“你不想回去？”

“只是觉得陌生。”刘培强回答。还有其他的，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记忆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他不想在年轻人面前表露出这种担心。

“怕什么，”一只手扳过他的脸，年轻人认真的看着他：“有我在呢，什么都别怕。”

被触碰的半边脸略微发烫，刘培强正欲推拒，刘启自己将手放了下来，宽慰似的补充：“你知道刚上学的时候，老师是怎么跟我们说的吗。”

“怎么说的？”

“地下没什么可怕的，地球就像……妈妈，把孩子们包在怀里，什么危险都挡在外面，就这么一路摇啊晃着的，就到家了。”

刘培强笑了笑，刘启说完这句话就转开了脸。他觉得刘启在提到某个词的时候有些僵硬，也许曾发生过什么，但现在不是提出疑问的好时机。

而不知为什么，刘培强也并不想去追究这个问题。

一天的行程结束了，到达第三地下城时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刘培强顺利的跟着刘启下了车，在经历了嘈杂的人潮后，地下城于他眼前铺展开来，这就是他未来即将生活的地方。

人工光照时间已经结束，只有路灯和路边摊贩的灯光仍在闪烁。车站附近似乎是很热闹的地方，人潮来来往往，刘培强不知该往哪里去。

刘启向前走去，发现刘培强没跟上又折返回来：“干嘛呢。”

“现在该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刘启把东西都腾到一只手上，拉住刘培强的手，声音很柔和：“别多想，跟着我就行。”

刘培强茫然的被拉着向一个方向走去，相连的手很快就放开了。刘启带他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车站，然后上了车。刘培强发现，这辆车比他刚才坐过的小很多，是在地下城市内部运行的交通工具。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和人群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安的心情又被新奇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