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中校不想细究，因为细究会带来细节。他也无法拿前来温室的次数做为参考，因为他有时来这里有别的目的。

照片。

于他，像一个溺水者拼命将头伸出海面的最后一口呼吸。

他在整个世界中逃避，而在这温室一角回到现实。

刘培强看着照片中那张只属于四岁孩子的笑容，他的视角与那时作为拍摄者的自己相重叠，跨越时间，两个自己看着同一个刘启。

“小启。”他不出声的呼唤。

刘培强即使在刘启还小的时候也从来没这么叫过他，他一直叫，刘启。

但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称呼，以让梦境与现实相区分。

刘启是梦境，小启是现实。

他活得像灵魂出窍，只在这一刻才能归位。

这是恢复清醒的地方，适合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比如说，医生在三天前已经通知他，刘启的医疗进展十分顺利，包括观察过程在内最多再需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更早。

可是刘启怎么办？他还记得刘启说过的话，关于疯和死。

中校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冷静，揣摩着他能采用的方式和刘启可能作出的回应。

不行。不行。这个不行。那个更不行。

他已经对刘启伤害的够多，决不能再允许任何方式对他造成的任何伤害了。

他问过医生关于记忆那部分的事。残留辐射影响的彻底清除是否能让刘启恢复过去的记忆？

医生的答案是不知道，这就跟出现这情况的原因一样，它的结果他们也无法预计。但既然刘启的大脑没有受损，精神状态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