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要说点什么的,但说不出口。对着露出这种表情的刘启,不管那是怎样一个荒谬绝伦的错误,男孩的眼神告诉他起码在此刻,他面对的是一颗奉上全部的心。
先离开的是他,落荒而逃。寂静告诉他刘启没离开沙发,但不敢回头去看。
第二天,中校发现自己欠缺走出卧室的底气。大脑空空的在床边坐了两个小时的结果,是他想到如果自己不能踏过这一步,那刘启又要如何自处。也许自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如往常?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自己怎样都没有关系,他可以跨过去,但他担心年轻的男孩无法再以往常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的相处。
自己是父亲,理应作出积极的表态。
但他在后悔,其实应该有些说教的,或许还带着深重的悔意和父爱的流露,而这一切在当时那种感情爆发的状况下本应是很容易表达出来的。表达感情对刻印于他们血脉中的东西而言,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从古至今总要借助着某些契机才能达成,比如酒,比如气氛,比如愤怒和爆发。
否则,将多半当作无事发生,压抑终身也未可知。
他应该趁着昨晚的气氛说些什么的,可他几乎是狼狈的逃走了。
这又是一个错误。
不能再有更多错误了。
莫名的,中校想到了昨晚在沙发上那双直视他的眼睛,带着水雾、倔强和委屈。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寻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衣橱边上刘启的照片。
他的房间有好几张刘启的照片,有贴在衣橱门上的,有放在相框里的。有他离开时记忆最为深刻的四岁时的刘启,有他能够想象的七岁时刚上学的刘启,有他很感兴趣的十三岁时得到发明奖状的刘启,有他完全不知道的十七岁时的刘启——那时刘启正在实习,已经很有大男孩的样子,没有现在高,但似乎比现在爱笑。
想到笑,中校又回头去看那张四岁时候的刘启。那是所有刘启的照片中他笑的最甜的一张,也是刘培强最喜欢的一张,它的一张备份已经毁在了空间站。那笑容毫无忧虑,对着镜头也能流露出一种天真无邪的信任来。
那是自己临走前给他拍的。
心里一片温柔,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摩挲过那张照片。
一点尴尬又算的了什么呢,只要是为了他。
刘培强又充满底气了,他打算走出去,见到刘启。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观察刘启的反应,然后再视反应做出恰当的对应,即使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又怎么样,他犹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