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大多时候,他就只在旁边看着、搭把手、随口夸两句。
张愿生打个喷嚏,他都能夸句“精神真好”。
张愿生也就一言不发地挖坑、栽苗、浇水,一样样做得认真。
一不留神,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而因为注意力全被引开,他这几个小时里,竟然一次都没提起晏韫。
梁溪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排小树苗,拍了拍张愿生的肩膀,
“要不了几年,树苗就长成大树了。”
张愿生也终于有了点实感,拍掉身上的泥,纤长的眸子掩着漆黑的瞳孔,望过去,
“几年,是多少年?”
“三年成型,六年饱满。”梁溪跟他说。
张愿生又问:“它们都会长大吗?会不会枯萎。”
“小树很顽强的,就像咱们愿生一样。”
梁溪笑了笑,“你还在长身体,说不定以后也能长成大树。”
张愿生垂下了眼。
梁溪像是没看见少年的异样,继续道,
“大树的根扎在这儿了,所以以后无论它长成什么样,都永远属于这里。”
“……真的吗?”张愿生寻求一个答案。
宅子会永远在这里,陪着小树长大,成熟,直到枯萎。
那晏先生,也会这样一直陪着自己么。
“当然,我怎么会骗小愿生呢?”梁溪笑着说,又摘下围裙,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常来这儿,早就摸清几里外商场里,哪家味道最好了。”
他避免提起晏韫。
但张愿生似乎答应了,头点了点。
但在经过大门时,张愿生还是顿住了脚步,僵硬了一下。
偏头看向梁溪,语速变快,“晏……晏先生还在家,我要在家里用餐。”
梁溪在内心遗憾,又心知不能把小孩逼太狠,今天下午已经颇有进展了。
他五指屈起,轻轻晃了晃,
“那,明天再见?”
潜意识,张愿生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年龄稍长的朋友,“嗯”了一声,
“明天见。”
旋即,换了鞋,进屋。
刚好撞见晏韫下楼,那抹高大的,漠然的身影,每一寸都是张愿生喜欢的气息。
抛却一切,奔过去,“晏先生!”
晏韫摸了摸张愿生的黑发,轻笑,“听梁溪说,今天宝贝种了很多小树。”
“对!”张愿生微微仰头,在晏韫下颌亲了亲,去捉他的手,邀功似的,
“先生要去看看么?”
晏韫在张愿生的眼里,捕捉到了光彩。
“好。”
晏韫听着少年叽叽喳喳地介绍这是什么品种,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
花了多长时间才把坑挖好。
能看出梁溪很有耐心,肯陪小孩搞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