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得有点累,起来走走。”这一开口,黎恪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医生将餐盘放在桌上,“吃点东西。”说罢还不忘补充,“不加钱。”
黎恪轻笑,“那谢了。”
即便已经对这张脸相当熟悉,但医生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展露笑容,这家以信息素调理打掩护的诊所接待的病患几乎全是omega,这个群体不论男女容貌姣好是常态,他之前只觉得这个男人拥有omega理所当然的好相貌,可手术的煎熬磋磨掉了对方身上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虚弱与微笑使得这种美变得真实又具体,更遑论那双少见的浅色眸子,种种叠加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匪夷所思,他想不通到底是多么眼高于顶的alpha才舍得抛弃这样的伴侣。
难道……这人没说谎?
他的alpha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医生对眼前人产生了一些额外的怜悯,可怜啊可怜,真是可怜人。
食物是粘稠的营养粥,黎恪慢条斯理喝着,医生没急着走,打算等对方吃完再测一下指标。
黎恪边吃着,边状似不经意起了话头,“你做过的标记清洗手术应该不少吧?”
“那是。”医生抱臂不无得意,“一年打底五六十台,你也知道,这手术不好过批。”
“你也挺不容易,听说东联邦现在对地下医疗产业监管得也很严。”
医生啧啧抱怨,“可不是嘛,就说那麻药,每一瓶都会跟踪查询,去年我差点因为这个惹上官司。”
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到止痛剂,没想到对面人自己先切入了重点。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肯用止痛剂的。”医生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那东西虽然名声不好听……”说到这里,他蓦地住了口,“哈,一碗够不够,我再帮你添点?”
“你刚刚说什么名声不好听?”
“没、没什么。”
“你说自己去年差点因为购入麻药惹上官司,所以止痛剂作为替代品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对吗?”
“呃……”
黎恪指尖轻点桌面,想起费煜当初的话,看来糖霜在各区的蔓延情况确实在加剧。
他曾在五区内部仔细调查过,没有发现糖霜流通,没想到这东西已经悄悄进入了邻区。
“只是好奇问问。”他复又拿起勺子,认真喝起粥来,“我以前也‘做’过相关业务。”
此话一出,反而是医生被勾起了兴趣,难怪这人坚决不肯定上止痛剂,看来是对这东西的成瘾性早有了解。
“那现在不做了?”
黎恪耸耸肩,佯装遗憾,“上家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