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明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到他木然的脸上,易感期的高热仍在持续,他却觉得冷。
仰躺在地板,双手交叠覆在心口,心脏依旧沉稳跳动,但那只是一颗心脏而已——一颗失去标记的心脏长在了一个被抛弃的alpha身上而已。
黎恪不会再回来了,他努力平静地咀嚼着这句话,口腔泛着血腥苦味。
眼眶蓄不下泪水,顺着额角流进发丝,一颗接着一颗撞碎在地板。
滴滴嗒嗒。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黎恪梦境的最后画面,是年纪尚小的祝闻昭盯着自己默默哭泣的样子,扁着嘴,不说话,只是哭。
泪水断弦似的往下落,他想伸手给他抹泪,却眼睁睁看着面前人逐渐虚化又逐渐清晰,下落的水滴变成了头顶输液软管中的透明液体。
“我的老天爷……”医生双膝一软差点没给黎恪跪下,注意到对方试图起身,他赶忙把人按下,“别动别动,药效还没退。”
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变得尖锐,直直盯向了头顶的点滴袋,他赶忙解释,“一袋镇定消炎,一袋补充能量,都是正规药物,你放一万个心。”
黎恪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是舒了一口气,向医生点头致意,可只是微微动弹,后颈伤口的拉扯痛楚又让心率仪提高了分贝。
“都叫你别动了。”医生擦了擦额头冷汗,“手术很成功,不过后续或多或少会有些后遗症,但你也别太担心,大部分人症状都比较轻,回去好好保养,不要操劳。”
黎恪低低哼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复。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话,只是他越听越觉得声音离自己远去,不多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地下室四面无窗,分不清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试着动了下手臂,感觉力气回来不少,咬牙撑住床面起身,拔掉黏连在身的各类仪器,推着点滴架走到墙边柜前。
那是一字排开的三个柜子,中间的柜子里放着各类手术药品。
他透过玻璃柜门依次打量,终于在最角落发现了一板没有具体标识的白色粉末小瓶。
打开柜门,他取出一个小瓶,去了封口,忍着抵触远远放到鼻下轻嗅,一股熟悉的酸甜气味钻进鼻腔——确实是糖霜。
“怎么下地了?”医生端着餐盘下来,看到床边站着的人也是一惊,“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