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沈慎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都没有意义,他根本不把这些宵小放在眼里。
一个雇佣兵从背后摸出了手|榴|弹,对准了沈慎的后背。
李洱眼疾手快,桃木剑挑飞了手|榴|弹,榴|弹偏转方向打在墙壁上,炸开一团火光。
那个雇佣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李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他没有杀他,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收剑转身,继续朝更深处走去。
沈慎回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两个人隔着狼藉的大厅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
他不屑于说“谢”字,猎人也绝不会对吸血鬼说“不客气”。
李洱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如何,先找到任思议的父亲,再捣毁这个罪恶的研究所,至于沈慎…
等结束了这里的事,再杀不迟!
前方是研究所的中心大楼,沈慎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是同类的鲜血,很多很多同类。
他破开了大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囚牢。
铁栅栏上刻满了压制吸血鬼力量的符文,昏暗的灯光下,囚牢里的人影影影绰绰。
穿着灰白色囚服的吸血鬼女人蜷缩在角落里,她的头发几乎掉光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和刀口,手腕瘦得像枯柴。
听到脚步声,她本能地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怕又是来抽血的。
沈慎见过很多大场面,千年漫长生命里,几乎没有什么场面能让他动容。
但此刻,看着那一间间囚牢里关押着的同类,胸口有一团怒火燎原燃烧!
那些脸孔里,有他认识的,见过的。
那个蜷缩着的女人,十年前在伦敦消失的,她曾经是极负盛名的钢琴家,在泰晤士河边演奏过,沈慎去看过她的演出。
他们都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年。
沈慎想要释放这里所有的吸血鬼,可是手刚一靠近牢门,就被上面金色的符文烫得退后了几步。
这时候,李洱气喘吁吁赶了过来,没有多的话,他直接用桃木剑将牢门上的符文纸一刀两断!
牢门破开,两人一起释放了这里所有被虐待的吸血鬼。
沈慎在囚牢之间快速寻找,辨认任屹的那张脸。
他见过他的照片,那是张很老实、很与人为善的面庞,直到走到最后一间囚笼,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男人,穿着灰白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半张脸,瘦骨嶙峋。
沈慎蹲在了他的面前,剥开了那人脸上的乱发,露出的那张脸瘦削苍白、布满伤痕的脸。
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
是他要找的人,任思议的父亲,任屹。
沈慎牵住了他的手,想要扶着他离开,但任屹忽然挣扎起来,不肯跟他走。
他已经被折磨的丧失了神智,沈慎对他说:“任思议,你还记得她吗?她让我来找你,她在等你回家。”
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像是穿越了漫长的黑暗和痛苦,宛如云后一缕天光,照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
终于不再反抗。
沈慎扶着男人,走了出去。
研究所的外面的人,基本被沈慎带过来的人给清理干净了,警笛响起来,缅北警方姗姗来迟,将相关涉事人员全部抓获了。
李洱就跟在沈慎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走出研究所。
刚刚突围时的爆发,已然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他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忽然,李洱紧握桃木剑的手抬了起来。
剑刃搁在了沈慎的肩上,手腕稍一用力,就可以将其枭首。
他躲不过去,李洱知道,他绝对躲不过去!
对于已然没有心脏却还活着的血族,枭首是唯一的斩杀之法。
沈慎感应到了桃木剑凶煞的威压,回过头来,扫了他一眼。
侧脸带着血,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这位气定神闲了一千年的吸血鬼祖宗,从来没有如此狼狈的战损时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么…只需要最后一剑。
必死无疑!
李洱的呼吸静止了,几番想要扬手一挥,可是几番又…动不了手。
那是他的使命,是他这么多年最大的心愿。
只要此刻下定决心,千年的邪魔将灰飞烟灭,他的使命也即将完成。
但是...
那个人,他该死吗?
邪魔不会把自己的心脏给一个人类女孩。
李洱的手抖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好像有一头困兽在横冲直撞。
这世上,该死的人很多。
那些在研究所里拿活人做实验的疯子该死,那些披着人皮却做着魔鬼勾当的畜生,通通该死。
但沈慎…他是吗?
沈慎没有给他更多一秒的机会,只停顿了片刻,他扶着任屹一步步走出研究所大门。
李洱稍稍的犹豫,便让他错过了,这是第三次错过了。
但和前面两次不一样。
这次,是李洱主动放弃。
一念成佛。
男人已经远去了,李洱放下了桃木剑,用袖子擦掉了剑上的灰尘。
他完成了对她的承诺,再无遗憾,转身离开了。
眼神坚毅地走向了夕阳的来路,与沈慎在兵荒马乱中,背道而行。2
第64章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