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5(2 / 2)

邺下高台 钤钥 4072 字 6小时前

一股冰冷的战栗,倏地从尾椎窜上头顶。

陈扶来到他身边时,是六岁。也就是说,从他们相识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是那个洞悉一切、拥有神仙智慧的存在。他所有自以为是的教导、呵护,那些他以为她年幼懵懂、不谙世事的时刻;甚至,那些他当着她的面……

他几乎能听到某些东西在断裂、在崩塌。

“好,很好。” 他点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么,你便与朕说说。这些年来你家仙主……是如何同你讲朕的?一字,不漏地说。若还想,绾儿一直留在你身边,留在邺城的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若他以晋安的前程相胁,她或许还能硬起心肠,可绾儿一个女孩子,若被送去那苦寒边地,与柔然或是其他什么蛮夷和亲,被各种蛮子……她连想都不能深想。

净瓶那丫头,虽胆大,却知分寸,仙主收买浮浪、散播舆论、乃至令她蛰伏太后身边等涉险犯上的谋划,她应是绝不敢吐露的。观陛下此刻情状,问的也并非这些谋划。

他想听的,恐怕是……仙主对他究

竟是何心思?是的,他勘不破仙主为何拒他,故而要从她这仙童口中,寻一个答案。

心下既明,那股惊惧便缓缓沉淀下去。她重新在筌蹄上坐稳,理了理思绪,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柔顺:

“仙主私下里,并无议论人的习惯。故而,她从未主动与臣妾等言说过陛下如何。只是……昔日臣妾年少无知,偶有替仙主不平、私下议论陛下时,仙主会出言开示一二。”

她微微抬眼,见高澄抿着唇,目光沉凝,并未打断,便顺着记忆,缓缓回溯。

“最早一回,是仙主九岁那年的寒食节。陛下携仙主游街,路遇玉仪,便……松了仙主的手。”

“朕不知她会遇险!”高澄几乎是立刻截断了她的话,剑眉蹙起,本能的分辩,“那事她自个也说了,只是意外。纵使朕当时未曾松手,该来的祸事一样逃不脱。”

“是。仙主是这般说的,并未怪责陛下。”甘露静静道,等他喉结滚动一下,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方继续道,“是臣妾看在眼里,不免为仙主抱屈。觉得她自打得了那软剑,便日夜苦练剑术,身上手上新伤叠着旧伤,心心念念,不过是为有朝一日能护得陛下周全。会遭那一劫,虽不怪陛下,可说到底,仙主原也是想在番邦使臣跟前,为陛下挣一份颜面。陛下却……”

她声音低了下去,涩然道:“陛下却见着美人,便将仙主抛在了脑后。臣妾那时不懂事,只觉得……三年朝夕相伴的情分,竟不如一张姣好的面皮。不免为她心寒。”

“那如何能一样?”高澄烦躁地驳斥,“那时她才多大?朕只当她是孩提小辈。你……你既非凡俗,怎的如此糊涂不晓事,将个屁大点的孩子同姬妾并论?”

“是。仙主后来开示臣妾时,也是如此说的。”甘露点头,“仙主说,她救陛下,是因陛下身系重任,必须活着。至于陛下待她有无情分,不重要。”

不重要。

高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方才强压下去的寒意,再次裹挟着更尖锐的刺痛翻涌上来。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觉得……他待她,并无甚情分?!

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擂中。好啊,陈稚驹。你骗我!

你分明就是觉得我靠不住,觉得我待你不好,只因身负那‘解厄扶危’的劳什子天命,不得不保着我罢了!却还要装出那般懂事豁达的模样,说什么“福兮祸之所伏”,叫我不必挂怀?!

“玉仪倒也罢了,后来元静仪在仙主面前生事挑衅,言语更是嚣张。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