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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540 字 5小时前

道,

“陛下方才不该在众人面前,对卢行台那般说。”

“嗯?”

“虽说内侍会给皇帝吹耳边风是大家都知晓的,可这般宣之于口,终究是授人以柄,于陛下并无益处。”

“朕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朕多重你。”

陈扶无奈一叹,“陛下抬爱,臣感激涕零。可这对臣真的好么?岂不闻——福兮祸所伏?”

高澄怔了怔,半晌,他将她拉进怀里,笑叹道,“往后不讲了。”

寿春三日,高澄见诸事井井有条,便不再多留。銮驾启程,折而向东,往东南行去。

车马不疾不徐,经数日,抵达泾州地界。

此地曾为侯景所据,改称怀州,潘乐重新占据后,仍恢复为泾州,如今各县城墙新葺,雉堞齐整,已复旧观。

石梁城,刺史潘乐率属员迎于道左。

正如高欢临终遗言:潘乐本道人,心和厚,汝可倚仗。他面容清癯,双目平和,确有方外人的清净气度。

高澄扶起道:“相贵抚此残破之地,未及一载,城防民气皆焕然一新,辛苦了。”

潘乐谦恭道:“此臣本分,不敢言劳。”

接风宴设于刺史府。席间,潘乐引其子潘子晃拜见。

高澄见其眉宇间一片朗净,全无寻常鲜卑子弟的骄矜浮躁,心下便生出几分喜爱。问及经史,潘子晃切题不赘,见地颇深。高澄越看越觉难得,对潘乐慨叹道:“子晃他日必为国之栋梁。”

他说罢,笑问陈扶觉得如何,陈扶亦附言赞之。

此后,高澄每每召见潘乐父子,总要寻些由头,将陈扶支开。

头一回,陈扶领命退出正堂,抱着卷册穿过庭院。她正思量去何处办公,却见月洞门外,高孝珩独坐石凳上,对着一副榧木棋枰凝神,似在自弈。

她走过去,将卷册放在石桌上,玩笑揶揄,“殿下这般闲。分你些活做?”

高孝珩笑眯着眼,点点棋盘,“赢了便帮你做。”

陈扶好胜心被勾起,便与他对弈起来。清风过庭,带来丹桂香气。秋阳暖融融地照在肩头,将二人影子拉得细细长长,二人落子都不快,就棋局闲谈了两句,话题便散开,从棋谱旧闻说到古籍异文,从泾州风物说到南边气候。

第二回,高澄与潘乐父子往城郊查看屯田。陈扶被留下整理东南各州送来的谍报。她独自在值房坐了半个时辰,门被轻轻推开,高孝珩提着食盒进来,在她对面坐了。

“方才碰到净瓶姑娘,听闻内司未用朝食。”

他将一碟芙蓉酥推至她手边,又执壶给她续满茶,看她吃了起来,便拿起案上那本《水经注》翻阅起来。翻到泾水篇,他挑了挑眉,指着关于樊梁湖的记载,说与他昨日所见略有出入,二人便对着图册细细讨论起来。

石梁城东,泾州别驾*私邸,水榭临池而筑,轩窗四开,映出一池残荷,几丛晚菊。正宜赏秋。别驾以《贺皇帝陛下巡幸石梁》为题,特设文宴,请的皆是州中文人才士。

高澄对陈扶笑道:“此等场合,正合你去。让这些南人,见识见识邺下风流。”他既存了心思要压一压地方士子的气焰,陈扶自然领命。

到了别驾府。步入水榭时,庭前已候了七八人,高澄笑容一滞。

潘子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