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刘璋已被安置在荆州,我主只是顾念最后一丝宗亲体面,未曾赶尽杀绝。系师若心中恨意难消,日后想要寻他了结恩怨,我主绝不干涉,绝不会为此半分阻拦。」
张鲁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又将心底的顾虑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疑虑,亦藏着几分决绝:
「即便如此,刘备也容不下我。
我在汉中传道多年,信奉黄老道,言汉家气数已尽,意在涤荡乱世,救民于水火;
可刘备高举的是『匡扶汉室』的大旗,我们从根本理念上便是死敌。
我若归降,他日后岂能不杀我?岂能不防我蛊惑民心,坏他大业?到头来,不过还是一死罢了!」
「系师又错了。」顾苏林语气陡然加重,字字恳切,直戳要害,
「苏林明白,系师口中的「汉祚将终」,从不是仇视大汉本身,而是恨透了桓灵以来的乱象——
朝纲崩坏丶奸佞当道丶豪强横行,百姓流离失所丶易子而食,那早已腐朽的大汉朝廷,根本护不住天下苍生!
系师推行五斗米道,设义舍丶宽刑薄赋,不过是在这乱世里,给汉中百姓寻一条生路;
至于所谓的涤荡乱世,终究是想换一个天下,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饥寒之苦。
试问系师,若是新的朝代依旧让百姓民不聊生,你会愿意吗?定然不会!
说到底,系师心中牵挂的,从来不是朝代名号,而是百姓能否安稳度日。
我主刘备,亦是如此!
他要匡扶的,从来不是那个腐朽不堪丶烂到根里的旧汉,而是一个政治清明丶百姓富足,能让老者安享晚年丶幼者有所依靠的强汉盛世!
我主向来心系百姓疾苦,当年新野败退,十几万百姓扶老携幼丶一路相随,这份民心所向,便是对我主仁德最实在的认可。
我主宁可自己行军迟缓,也绝不舍弃十万相随的流民百姓。
这与系师守汉中丶安百姓的初心,根本就是殊途同归!」
张鲁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的怒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目的惊愕,眼底更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