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引着法正走入庭院,刘巴依旧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淡漠:「法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偏僻小院?」
法正也不介意,径直走到石凳旁坐下,将手中的清茶放在石桌上,亲自斟了两杯,推一杯到刘巴面前,开门见山,语气锐利:「子初闭门不出,是嫌我主出身微贱,不屑屈身侍奉,还是心系北方曹操,依旧认他为正统?」
刘巴眉峰一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言不讳:「曹操乃大汉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执掌朝政,号令天下,自是正统。刘备虽名为汉室宗亲,却起于草莽,割据西南,与诸侯争雄,不过是另一个野心家罢了。」
「哈哈!」法正朗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锐利,「丞相?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汉贼!子初,你何等聪慧,怎会看不透这其中的玄机?
天子被曹操软禁,朝堂之上,尽是曹氏爪牙,忠臣良将或被屠戮,或被排挤。
去年许都朝堂矛盾公开,曹操因平定关中叛乱,自恃功高,意图改高祖所定丶异姓不得称公称王的旧制,就连助他横扫北方的汉廷柱石荀彧,因为反对称公也被他逼死,其野心昭然若揭。
曹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大汉,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篡夺刘氏江山!他早晚都会废帝自立,成为第二个王莽!这等正统,你也要认?」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直视刘巴,语气愈发郑重:「我主刘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堂堂汉室宗亲,更是被天子亲自认作皇叔,身受衣带诏,誓讨曹贼,复兴汉室。
他入川以来,秋毫无犯,安抚百姓,重用旧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安定益州,积蓄力量,北伐中原,还天下一个太平,这才是真正的刘氏正统,才是值得你辅佐的明主!」
刘巴脸色微变,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经过之前黄权的提点,他已然明白法正所说不假,只是傲骨不许他妥协。
只见他指节泛白,语气依旧强硬:「即便如此,刘备夺益州,亦是不义之举。刘璋虽暗弱,却是益州名正言顺的州牧,刘备引兵入川,最终夺取益州,与强盗无异。」
「不义?」法正冷哼一声,语气笃定,「子初,你太迂腐了!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弱肉强食,若刘璋有志兴复汉室,有能力守住益州丶守住蜀中百姓,主公就算手握大义也不会起兵,最多与刘璋共谋天下。可刘璋暗弱无能,胸无大志,为政宽纵,豪强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他根本守不住这蜀地。
你以为,我主不夺益州,曹操就不会来吗?曹操虎踞北方,野心勃勃,觊觎巴蜀之地已久,如今他只待彻底平定北方,厉兵秣马,必然会挥师南下,鲸吞益州。曹操残暴不仁,徐州就是前车之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蜀中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