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北宗的养气法,凭此踏入人境,难道不算根基?」颜时序不服。
顾含章哼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学不了。北宗的法门至刚至阳,天生与阴魂相克。」
颜时序失望地「哦」一声。
顾含章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道:「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卯时,不能再耽搁了。」
「稍等。」
颜时序匆匆跑进屋子,带回来两块木炭,一盏灯笼。
顾含章好奇道:「带木炭作甚?」
「届时你就知道了。」颜时序率先走出院子。
两刻钟后,他们顺利抵达藏珍阁门口。
「等等,」顾含章忽然蹙眉,道:「我忽略了一件事。」
她看向颜时序,道:「九畴衡元阵有九九八十一格,你在二楼时,可见过地面有分格?」
颜时序摇头。
顾含章凝眉道:「那该如何定位?」
是啊,如何定位?
颜时序有些傻眼,九九八十一格,踏错就死,而他们连格子在哪都找不到。
二十张纸人根本不够消耗。
还没进楼,第一道难题已经出现。
颜时序擡头,打量着藏珍阁,突然走向阁角。
他在阁楼一角停下,用脚步丈量阁楼的长度,一步,两步,三步……
顾含章心里一动,没有打扰。
颜时序专心数着脚步,走完正面,又绕到侧面。
片刻后,他丈量完藏珍阁的宽度,返回正门,道:
「可以进去了,一楼有雷阵,我没带木盾,直学士先请。」
顾含章忍不住嗔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说完,她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大堂。
雷阵应激启动,一道道紫红电蛇凭空闪烁,追逐顾含章的身影。
她无惊无险地冲到楼梯口。
五雷毕!
颜时序趁着三息的空隙,穿过大堂与顾含章会合。
他掏出火摺子,点燃灯笼,两人脚下的阶发出「咯吱」声,在漆黑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来到二楼,灯笼的暖光照亮三米左右,再远,便影影绰绰,看不清晰。
顾含章扫过周遭,看见了战斗的痕迹,以及地面发黑的血迹。
「你和贺思齐,就是在这里斩杀那两名成照谍子的?」她问道。
颜时序沉默。
当日在楼中厮杀的四人,如今只剩他一个。
颜时序道:「用纸人探探路,试一下阵法的边界。」
顾含章见他胸有成竹,当即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人,红唇轻吹。
呼!
纸人飘飘荡荡落地,摇摇晃晃站稳,朝着灯笼的光芒外冲去。
它刚冲过立柱,阁中卷起一股风,把它绞成碎屑。
颜时序当即走到墙边,一步步往前,停在满地碎屑前。
「你有办法定位八十一格子?」顾含章眸子映着烛火,期待地看着他。
颜时序道:「我刚才丈量过了,藏珍阁是正方形,边长四丈,那么楼内的面积是一百四十四平方米。」
顾含章一本正经地纠正:「广从相乘谓之幂,得幂一百四十四。我授业的时候,你一点都不认真听,哼,就该把你的手打烂。」
你带着这张脸去上课,谁能认真听讲?颜时序心里腹诽。
他蹲在地上,从怀里摸出炭块,在木板上画出二楼的俯瞰图。
一个正方形。
「从墙边到立柱,是四米,长宽相乘,得出二楼的安全区域是四十八平方米。」颜时序用炭笔把正方形切割成一大一小两个长方形。
他指着大长方形说道:「这样我们就能很清楚的得知,阵法覆盖范围是这一块,面积为九十六平方米。」
说着,他又用炭笔把「九十六平米」的空间,画成九宫格。
「如此就能算出,九域约十平方米。再把九域拆分成八十一格,每格的面积是一平方米。」
顾含章听不懂「平方米」丶「面积」这些词,但她是教算数的,听懂颜时序的解题思路后,立刻就算出每一格的面积。
以两人能同时观想数十张图录的强大元神做支撑,一旦知道尺寸,脑海立刻形成一张精准的地图。
巽四在哪,离九在什么方位,坤二范围多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含章感慨道:「学馆里,好读书不求甚解者多,学以致用者少。这些算数并不复杂,但能想到用来定位阵法,实在难得。」
颜时序从她眼中看到了赞叹,还有一丝丝的……钦佩。
他胆子顿时大起来,伸手拍了拍顾含章的香肩:「俗话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直学士要唤我一声先生。」
顾含章皮笑肉不笑:「别没大没小,爪子拿开。」
颜时序见好就收,默不作声地用炭笔画着什么。
顾含章时刻关注着他,看见他先是在地图边缘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在十字边写下弯曲的叉和歪斜的丫。
「何意?」她好奇道。
「我自创的术数。」颜时序厚颜无耻道。
他把方才撕碎纸人的位置,标记为(二,二),道:「我用数字来标记八十一个格子,方便总结规律,纸人方才走的是坎一,继续走坎一,试试生门在哪里。」
第一个二,代表的是九域中的坎一,第二个二,是坎一中的第二个格子。
顾含章轻轻颔首,又召唤出一个纸人,驱使着它走向坎一。
这一次,纸人绕开原先的位置,走向左侧一格,并顺利踏入阵中,没有被粉碎。
顾含章瞬间脸蛋明媚。
颜时序连忙用炭笔记下:(二,三),坎一生门。
艮八和坎一相邻,且有一排存放器物的木架,颜时序道:「跳到艮八试试,嗯,跳艮八的(一,三)。」
这和坎一生门位置一样,都在九域的最右侧。
顾含章操纵着纸人跃起,飘过两米距离,稳稳落在相应格子。
下一秒,一道指头粗的火柱亮起,纸人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