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肾元大亏(2 / 2)

临圣 卖报小郎君 13096 字 6天前

主屋,烛光明亮。

阿宴慵懒的靠在浴桶里,发髻高挽,闭目养神。

颜时序挥退红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漱口,道:「云朔藩镇安插在新生中的细作,白日里找上我,想让我替云朔做事。」

他把卫承朔的要求告知阿宴。

阿宴睁开眸子,斜眼看来:「你想让我向判官汇报此事?」

「不然呢,」颜时序没好气道:「云朔派刺客在休沐时暗杀我,判官明知云朔会有后续,却绝口不提,不就是想试我嘛。」

阿宴恍然道:「主动坦白,确实比将来判官点破你更好。臭小子,我始终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判官既想用你,又对你这般提防。」

颜时序随口敷衍:「将来你会知道的。」

阿宴白了他一眼。

颜时序径直朝卧室走去:「我困了,早点洗完睡觉。」

阿宴嘴角勾起笑容。

……

次日,天还没亮。

颜时序满脸倦容地回到学舍,院子里,高袂蹲在水缸前洗漱,向来精神饱满,神完气足的他,眼袋浮肿,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

「子遥呢?」颜时序问道。

高袂刷着牙,含糊道:「刚回来就进屋睡了,说卯时不用早膳了,让我们别喊他。」

颜时序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回屋睡一会儿。」

此后三天,生活平静又充满激情。

平静在于他如同一个普通学子,每日修行丶学习,安静又充实。

激情在于每天夜里与阿宴双修不辍,颜时序一杆长枪单枪匹马长驱直入,阿宴层层设卡,步步收紧,引君入瓮。两人日日鏖战到三更天。

这天用完午膳,颜时序把卫承朔约来道学馆园林。

卫承朔手里把玩着摺扇,像是餐后散步,悠闲自然。

见到颜时序后,他才环顾一圈,见四周无人,问道:「阁中可有异常?」

「藏珍阁一楼是雷阵,非常棘手,我受了些伤。」颜时序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继续道:

「过了雷阵,再无禁制,二楼有阵法守护。我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和血迹,不超过一旬。」

血迹,不超过一旬……卫承朔若有所思,叹道:

「如此看来,我云朔的人就是死在阁中。你没遇到其他禁制,是因为早已有我们的人,破除了层层阻碍。」

对对对,你说的对!颜时序发挥演技,面露忧色:「那阵法看着便不同寻常,恐怕不是人境可破,想要偷出日晷底座,怕是要请高手来。」

卫承朔看他一眼,摇头道:「蛮力破阵动静太大,必会引来云墨真人的注视,东都没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嗯,你可知是什么阵法?」

颜时序顺势取出准备好的粗纸:「我将阵纹描摹下来了。」

卫承朔大喜,展开粗纸看了几眼,卷好收入袖中:「你做的很好,记得把阵图交给察事厅,看察事厅如何答覆你。」

颜时序不说话,卫承朔当即道:

「我会向进奏官禀明你的功劳,放心,不会亏待你。进奏官必有赏赐。」

颜时序这才露出笑容:「愿为进奏官效力。」

他要在卫承朔面前,打造爱财人设,贪财的人总是好拿捏的,也方便他后续搞钱。

卫承朔点点头,打量他几眼,道:

「看来受伤不轻,这几日你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先修养几日,破阵不急于一时。」

颜时序:「……」

最近确实憔悴,每日双修完,都感觉元阳泄得厉害,连着三日,已是有腰酸背痛的徵兆。

这不合理。

以他的武道修为,以他的体魄强健,哪怕日日笙歌,也不会亏损的这般厉害。

要不是阿宴也下不来床,每夜软语求饶,颜时序都要以为这女人精通采补术了。

下午是炼阳子的课,烈阳高照,众新生在天元殿外扎着马步。

炼阳子绕着众学子转圈,讲述道经。

突然,皇甫逸一头栽倒,昏迷不醒。

颜时序和高袂吃了一惊,连忙查看好友状况,确认只是昏迷后,松了口气。

炼阳子皱了皱眉,上前把脉,顿时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你俩把他擡到殿中,其余人休息片刻。」

学子们惊喜不已。

颜时序和高袂擡着皇甫逸入殿,殿内阴凉,炼阳子一掐人中,皇甫逸悠悠醒来,茫然四顾:「我怎么了?」

高袂关切道:「你晕倒了。」

皇甫逸一头雾水:「我怎么会晕倒?肯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炼阳子冷哼一声:「你不是没休息好,你是房事不节,肾元大亏,髓海失充,清阳不升,故而昏厥。」

「你说我肾亏?」皇甫逸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胡说八道,我自幼习武,向来身体强健,御女三千不在话下,怎会肾亏。」

炼阳子沉声道:「近几日,你是否常觉腰府隐隐作酸,四肢绵软乏劲,整日昏沉贪眠,心神涣散,书卷难入眼,思虑也比往日迟钝许多。」

颜时序和高袂对视一眼,表情微变。

皇甫逸讷讷道:「是,是啊……」

炼阳子摇了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肾元大亏,已有衰竭迹象,以后怕是子嗣艰难。」

皇甫逸擡起头,看向两位舍友,嘴皮子都在颤抖,「伯衡,高兄,这,这该如何是好……」

高袂双手合十道:「百恶淫为首,刮骨刀穿肠药,阿弥陀佛。」

颜时序也痛心疾首:「子遥啊,我早说了要节制,不可沉溺美色,唉……」

皇甫逸面无血色,眼神失去高光。

炼阳子一言不发地关闭殿门,沉声问道:

「你年纪轻轻,底子也不错,即便纵欲,身子也不应该垮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遇上采补的妖女了?」

皇甫逸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他近日与舍友流连青楼,夜夜换新娘,总不能每一个都是采补妖女吧。

炼阳子失望摇头:

「你既不肯说实话,贫道也不勉强,好自为之。」

「直学士,我真的没有骗你……」皇甫逸急了,眼珠转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

「可,可能是南宗的双修秘术!!直学士,自从研习双修之术,我便每日精疲力尽,早上起来都得扶着墙。修炼之前,我行房事长达一炷香。修炼之后,江河日下,每每草草了事,又因为不曾满足双修的时间,我偷偷服用虎狼之药,越修越累,越修越快……」

炼阳子表情一变:「你怎么会有南宗的双修术?」

皇甫逸弱弱道:「我在顾直学士的屋中偷,偷来的……」

炼阳子一时无言,闭目不语。

颜时序忙说:「直学士莫怪,南宗双修术乃道门正统,习之可炼阴阳大丹,延年益寿,气韵绵长,人人向往。子遥虽错,但情有可原。」

炼阳子深深看他一眼,哼道:

「你可知南宗的《乾坤同契篇》的卷首是怎么写的?」

颜时序和高袂都知道,但不敢说。

皇甫逸则没记。

炼阳子又哼一声:

「雪淬青锋寂道心,十年冻鹤唳寒音。玄关破尽千山寂,蜕尽凡胎霜骨金。坎离鼎沸虎龙嬉,九转黄芽化玉脂。伏虎擒龙玄窍启,金乌飞处浴丹曦。

「此乃丹鼎心经的开卷总决,南宗北宗一脉相承,皆以此诗为心法总纲。

「世人好色,皆以为双修术是成仙的捷径,嗬,世上万般法,就没有一条是可以走捷径的。想练双修术,首先要看破情爱,其次要斩去欲望。如此,双修之时,才不会沉迷情欲。

「你没有相应的心境,强修此术,导致精元崩泄,肾气亏损,子嗣艰难只是轻的,再这样下去,命不久矣。」

皇甫逸脸色苍白如纸。

高袂表情凝重。

卧槽,难怪秘籍被偷,顾含章一点都不急,这娘们指不定暗戳戳的看好戏呢。颜时序恍然大悟。

「不,不对啊。」皇甫逸不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争辩道:「长安的达官显贵中,精通双修术数不胜数,素霞观和景霄宫时常宴请王公贵族,讲解双修秘法。难道那些好色如命的红衣紫衣,个个都看破情爱欲望了?」

炼阳子沉着脸:「那不是正统双修,那是采补术,摄鼎炉气韵滋补自身,消百病壮筋骨,旁门左道罢了。」

皇甫逸顿时不说话了。

原来圈子里流传甚广的双修术,是强取豪夺的邪术,这和袁峰之流有何区别。

皇甫逸:「伯衡,高兄,我没听你们的劝,悔不当初啊。我要是像你们一样,心志坚定,今日断不会自食恶果。」

见他没有动邪念,炼阳子欣慰点头,话锋一转,道:

「贫道有固本培元丹,可调理身体,帮你恢复。」

皇甫逸仿佛绝境之人看到生的希望,眼神瞬间亮起,正要感恩戴德,忽见两个好兄弟,抢在自己之前,纳头便拜:「请直学士赐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