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的作用只起到了半炷香都不到, 尽管尽职尽责兢兢业业地遮了一会儿眼睛, 但是, 现在已经飘落在地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被扯掉了。
这个问题倒也不重要。
谁扯掉的都一样。
因为现在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问题。
这里到处都是信息素的味道,海盐味的信息素越来越强, 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地涌来, 带着深海潮汐的节奏, 汹涌且磅礴,把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淹没。
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溺水,多么地危险又宏大。
而原本浓烈的伏特加味, 此刻却变得越来越颤抖,越来越微弱, 像是被巨浪裹挟的一叶扁舟, 只能随着海潮起伏, 再也无力独自掌控方向。
该去哪里, 该怎么去, 该去的多高,都只能听从大海的声音, 都只能顺从大海的决定。
那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 碰撞、撕咬、交融, 烈酒入海,海水倒灌,谁也分不清谁,谁也别想挣脱谁。
床上,白色的兽皮上,有一个黑色的茧子。
不,不对,不是茧子。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用翅翼包裹出来的一个椭球形。
属于雌虫的巨大的黑色翅翼紧紧收拢,把里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好比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又宛如这世间最私密的巢穴。
翅翼的边缘微微颤抖着,剧烈的信息素正从这个椭球形里面散发出来。
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整个房间都淹没。
那信息素太浓了,从翅翼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流淌、盘旋,把这里都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不过,那对巨大的翅翼并没有把尾巴包进去,在白色的兽皮上,两条尾巴正相互纠缠着。
一条是虎鲸的尾巴,黑白分明,线条流畅而矫健,尾鳍宽大有力,另一条是布满细密鳞片的长尾,黝黑粗壮,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每一片鳞都微微翕张着,像是承受不住什么似的。
此刻那条尾巴正紧紧缠着那条虎鲸尾,一圈又一圈,缠得死紧,像是怕它会逃走,恨不得要把对方整个都吞食进自己身体里。
两条尾巴在白色的兽皮上无声地角力、纠缠、厮磨,偶尔两条尾巴会同时绷紧,僵持几息,然后又软软地缠在一起。
被两条尾巴压着的白色的兽皮已经被揉得皱成一团,洇湿了一片,颜色深深浅浅,兽皮被蹭得乱七八糟,短短的绒毛倒向不同的方向,简直如同乱军刚过的杂草草坪。
那个黑色的茧子里偶尔会传出一些模糊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的呢喃,会突然拔高,然后又戛然而止。
然后一切又归于疲惫的寂静,只剩下信息素还在疯狂地涌动。
可那片刻寂静也撑不了多久。
没过一会,那个黑色的茧子又会微微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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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茧子里面,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偶尔从翅翼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火光,在那逼仄的空间里明灭不定。
“……”
弥京一副不甘的表情,他死死咬着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烧着杂乱的火,他不想沉沦进去,不想承认此刻反应,不想在这个该死的混蛋面前露出半点迹象。
可弥京却一直被厄诺狩斯影响着。
明明那么讨厌嫌弃,明明那么想逃离,可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心跳加速,皮肤发烫,连信息素都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们的信息素实在是太契合了。
契合得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或许是造物主开的玩笑,他们就像两个并不相合的齿轮。
一个齿轮的齿太锋利,一个齿轮的槽太浅,一个转得太快,一个卡得太死。硬要凑在一起,就只能互相磋磨,互相撕咬,互相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