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新奇的草木。」忘忧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陶盆,「树人的爱好是收集不同地方的植物,带回木之国培植。」
它抬起眼睛,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启的影子。
没有焦距,像浮在水面的油渍。
启看着那个陶盆,里面只有湿润的丶深褐色的泥土,细腻得像筛过几遍。
「盆里面种了什么?」
「一种快乐的植物。」忘忧郎的声音很平静,「我在等着它发芽。」
启没有再追问,他确实感受不到这个树人身上有任何敌意。
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琦,给客人安排住处。」
「不必麻烦。」
忘忧郎微微摇头,脖颈上的树皮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在城外找一棵大树,靠着休息就好。」
「植物不需要居所。」
它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启,「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在贵国疆域内走走,收集一些花草。」
「作为交换,我可以回答你们一些问题。」
「比如?」
「比如……」忘忧郎将花盆重新捧稳,转向墙上那张山海地图,「关于这片山海。」
启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说说看。」
「贵国的地图,很详细……」
树人抬起手,划过那些用炭笔和兽血标注的山川河流,然后在地图外划了一个大圈。
「只是,有些小了。」
「莽荒世界,浩瀚无垠,各族目前已知的,大致可以分为蛮荒中土丶四极丶四海。」
「中土,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山海——纵深数万里,栖息着众多智慧种族,也沉睡着一些……不可称谓的存在。」
它的声音柔和,但「不可称谓」四个字出口时,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