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陈心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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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在她脚边,整整齐齐地放着新买的脸盆丶毛巾和保温杯。
「哥!」
听到脚步声,陈心瑶抬起头,看到陈有云的那一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像个受惊的猫一样扑进他怀里。
「哥————你总算回来了!」她声音都在发抖,「胖哥去缴费了,我一直在门口守着————阿良他刚才疼得脸都是白的,我以为他————」
「没事了,哥回来了。」陈有云拍着她的后背,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这写的什么?」
「护士交代的。」陈心瑶抽噎着,「六个小时不能喝水,不能平躺,要翻身排气————
我怕我脑子笨记不住,全写下来了。哥,阿良哥他不会有事吧?」
陈有云看着那被眼泪晕染的字迹,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这丫头,一夜之间长大了。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手术室门头的红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陈阿良的家属?」
「我们是!医生,人怎么样?」陈有云赶紧迎上去。
「手术挺顺利。」医生语气平静,「阑尾化脓穿孔,腹腔有感染,好在送来得算及时。人没事了,推回病房吧。不过这几天得住院挂水消炎,至少一周。出院后三个月不能干重活。」
「行,谢谢大夫,太感谢了。人没事就行!」陈有云长长地松了口气,双腿都有点发软。
不一会儿,阿良被推了出来。
脸色惨白,挂着点滴,人还迷迷糊糊的。
陈心瑶第一个冲上去帮着推床。
到了病房,她立刻拿脸盆接了温水,坐在床边,极其仔细地一点点擦去阿良额头上的冷汗,又帮他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阿良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到了坐在床边眼圈通红的陈心瑶。
「水————想喝水————」阿良嗓子嘶哑。
「哎呀不行!」陈心瑶急忙按住他,「医生说了没排气绝对不能喝水。你忍忍,我用棉签给你沾点水润润嘴唇。」
她倒了点温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涂在阿良乾裂的嘴唇上。
阿良看着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憨笑:「瑶瑶————大半夜的,麻烦你了。我这————太耽误事儿了。」
「你瞎说什么呢。」陈心瑶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慌乱地别过头,「快别说话了,闭着眼睛养神!」
陈有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进去打扰。
他转身下楼,去ATM机取了现金,把住院费补齐。
刚回到三楼,就看到王胖子蹲在垃圾桶旁边抽菸,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妈的,昨晚真是吓得我腿肚子转筋。」王胖子递过来一根烟,声音沙哑,「阿良那小子疼得直抽抽,衣服全湿透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哪有脸见你。」
「没事了,大难不死。」陈有云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叮铃铃一」
话音刚落,王胖子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店里的大堂经理苏婷打来的。
「喂,苏婷,怎么了?不是让你们今天中午先挂牌休息半天,等晚上再营业吗?」王胖子吐出一口烟圈。
电话那头,苏婷的声音却透着焦急和气愤:「王哥,你和云哥赶紧回来吧!咱们店门口被人堵了!」
「被人堵了?混混闹事?报警啊!」王胖子心头一跳。
「不是混混,是川悦轩的人!」苏婷气得声音发抖,「他们印了一堆传单,就守在咱们夜市的路口截胡!逢人就说咱们网上被曝光了,大厨病倒没人炒菜,老板也卷钱跑了,马上就要关门大吉!」
「放他娘的屁!」王胖子眼睛一下子红了。
「不止这些!」苏婷语速飞快,「他们不知道从哪弄了两辆别克商务车停在马路边,只要是想往咱们店走的熟客,全被他们连拉带拽弄上车,说是凭传单去川悦轩吃饭,全场八折,还专车接送!阿成他们几个气不过去拦,还被他们嘲笑,差点动起手来!」
王胖子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有云,脸色铁青:「有云,川悦轩那帮孙子趁火打劫,跑到咱们门口抢客了!」
陈有云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