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云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他不再去想自己切的是不是发丝,只是顺着左手传来的那一丝丝反馈。
本能地控制着右手的起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块豆腐的边缘被切完,陈有云停下了手。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阴湿了一片,左手在冰水里冻得发麻。
他缓缓摘下黑布。
清澈的井水里,随着他左手的轻轻拨动,一团白色的「云雾」在盆底缓缓散开。
那是一根根细密均匀的豆腐丝。
虽然和那些真正的国宴大师比起来,粗细还有些不匀,边缘也带着老豆腐特有的毛茬。
但它们确确实实连而不断,在水里飘荡着,没碎。
陈有云看着这一盆豆腐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老头教他的不是切菜的技巧,而是握刀的心境。
想在灶台上立得稳,靠的不是快,而是静。
「这盆丝,切的比我第一次强。」
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竹椅上,重新点上菸袋,冷哼了一声:「手指出血了去屋里抽屉拿点药末敷上。弄完了,把那十斤萝卜给我切成丝。粗细不一样的,中午你就饿着。」
老头嘴上损着,但那只浑浊的右眼里,却透着点满意。
废了几块豆腐,就能蒙着眼摸到这层窗户纸。
这小子的悟性,比他强。
……
同一天晚上八点,上海电视台新闻频道。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刚吃过晚饭的市民正习惯性地看着这档黄金时段的社会新闻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