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公,官家有敕命,着相公代行首相之责,署名下发吏部。」
曾布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敕命。
蔡卞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卷黄绫上,眉头蹙了一下。
官家任命官员,本就该由政事堂宰执署名。
可章惇虽离京,首相印信依旧在他手中。
官家特意点明「代行首相之责」,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官家必然另有深意。
曾布展开敕命,目光扫过第一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陈师锡?」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梁从政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正是。官家升监察御史陈师锡为侍御史,即日赴任。」
曾布捏着敕命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梁从政,缓缓开口:「梁都知,此事……太后可有明旨?」
梁从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并无。此乃官家亲下的敕命,直接遣人送到福宁殿,命我转呈政事堂。」
曾布闻言,点了点头,手指在敕命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师锡……就是登极大礼上跳出来弹劾他们四人的那个御史。
官家怎么会突然升他做侍御史?
侍御史乃是御史台副贰,手握纠弹百司之权,位置至关重要。
陈师锡这个人谁都敢弹劾。
要是让他当上了侍御史,日后自己想借台谏之手弹劾蔡卞,岂不是处处受制?
不行,此事绝不能这么轻易就定了。
曾布打定主意,抬头看向梁从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梁都知,你也知道,官家登基不久,对朝中官员未必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