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二十年,白等了。」
「不是白等。你等到了真相。」
他站起来,把那块石头从背上推下去。石头砸在地上,碎了。他站在那里,直起腰。二十年来第一次直起腰。他的背弯了太久,直不起来了。他弯着腰,站在那里,像一个问号。
秦墨扶着他,走出教堂。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光。他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看了很久。
「二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秦墨扶着他上了车。沈牧之坐在驾驶座上。
「去哪?」
「他家。他还有家人。」
「没有了。他跑了之后,他母亲等了他五年,没等到,死了。他父亲走了。他没有家人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那去殡仪馆。看他母亲。」
王志远坐在后排座上,低着头,没有说话。到了殡仪馆,秦墨扶着他走进去。他母亲的骨灰盒在架子上,落满了灰。王志远跪下来,看着那个盒子。
「妈,我回来了。我没有杀人。我没有罪。你白等了。对不起。」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秦墨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王志远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秦墨。
「秦警官,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不用谢。你该知道。」
「我能做什么?我等了二十年,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先活着。慢慢来。」
秦墨扶着他走出殡仪馆,上了车。沈牧之坐在驾驶座上。
「送他去救助站。他会有人照顾。」
沈牧之发动了车子。开往救助站的路上,王志远一直看着窗外。他看着那些街道丶楼房丶行人。他什么都看,什么都记。像是要把二十年没看到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