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下了楼,上了车。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又一个不等了。」
「不等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达利。他在画等待的人。他画了刘秀英,画了张德胜,画了林小禾。他还会画谁?那些等了更久的人。那些没有等到的人。那些还在等的人。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刘秀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不等了」。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在画等待的尽头。有些人等到了,不等了。有些人没等到,死了。有些人还在等,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你要去找他们?」
「找。一个一个地找。告诉他们——你们的亲人被看见了。他们没有被忘记。不用等了。」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下一个家属的家。一个一个地找。一天找了六个。六个家属,六个等了二十丶三十丶四十年的人。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沉默。秦墨告诉他们——你们的亲人被看见了。他们没有被忘记。他们可以不等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那些家属的名字旁边画了圈。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还会画。他还会画更多的等待者。他要我们看见他们。」
「你看见了。」
「看见了。」
秦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着每一个影子,想着每一个等待的人。一百一十四个了。他记住了。他不会忘。
手机响了。陈队长。
「秦墨,城西公园,湖边,又发现了一幅画。不是达利的。是另一个人的。画的是一个男人,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写满了名字。背面写着一行字:『他记了所有人。但他忘了自己。谁记得他?』签名是D。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