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鞋,是他回来之后脱的。」老头的声音很低。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他回来了?」
「回来了。出去大概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但是——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他回来的时候,走路不对劲。一瘸一拐的。我问你怎么了,他说没事。他走到工棚门口,坐下来,把右脚的鞋脱了。然后——他就跑了。」
「跑了?往哪跑了?」
「往工地后面。那片树林子。我追出去,没追上。第二天早上,我进工棚一看,他的东西都在。就是人没了。鞋留了一只,在门口。」
「那只鞋呢?」
「扔了。放了好几天,没人要。就扔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烟吗?」
「没有。两手空空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除了『没事』之外。」
老头想了想。「他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好像是——『看见了』。」
秦墨的手指停住了。「看见了?」
「对。『看见了』。就这两个字。」
秦墨站在那里,看着空地的尽头。那片树林子早就不在了,被推平了,盖了新楼。陈小军跑进了树林子,再也没有出来。他看见了什么?让他跑掉的什么?
「大爷,工地后面,当年有什么?」
「有个水塘。不大。再往后就是树林子。」
「水塘还在吗?」
「填了。盖楼的时候填的。」
秦墨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大爷,那个工头赵德胜,您认识吗?」
「认识。老赵。他在这个工地干了一年,后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