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像是一只嗅到了陌生气味的动物。
「我是。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能进去说吗?」
孙丽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洁。沙发上铺着一条钩针编织的沙发巾,茶几上放着一盘瓜子和一壶茶。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孙丽的结婚照丶孩子的满月照丶还有一张老人的单人照。
秦墨的目光停在了那张单人照上。孙德胜。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背景是南方的山水。照片里的孙德胜比秦墨记忆中的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脸上的皱纹也少一些。他笑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坐吧。」孙丽把孩子放在沙发的另一端,用靠垫围了一圈,然后坐在秦墨对面,「秦警官,什么事?」
秦墨坐在沙发上,看着孙丽的眼睛。「你父亲的事,你了解多少?」
孙丽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我父亲五年前去世了。意外,从楼上摔下来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栋房子里吗?」
「知道。拆迁。他不肯搬。我劝过他,让他搬走算了,他不听。他说那栋房子是爷爷留下的,不能在他手里没了。」孙丽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出事前两个月。我带着孩子回去看他。他说——『丽丽,爸可能守不住这栋房子了』。我说守不住就算了,人没事就行。他没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秦警官,你到底要说什么?」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孩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