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泰的弟子对赵家武馆的普通弟子可能还收着点,可对许清绝不会手软。
宁云的腿就是前车之鉴。他宁愿丢人,宁愿凑不齐三个人被人笑话,也不愿意许清冒这个险。
「不行。」赵岩的声音有些哑,「你才明劲小成,上去不是对手。万一出了意外——」
「师父。」许清打断了他,语气不重,可很坚定,「弟子是您的亲传弟子。这时候,弟子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赵岩张了张嘴,许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两个多月,您给弟子吃肉丶喝汤药丶赐气血丸,手把手教桩功丶喂拳丶拆招。」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桩子,拔都拔不起来,「您对弟子的恩情,弟子记着。现在武馆需要人,弟子不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弟子也不想被养在温室里。练武之人,若连台都不敢上,那还练什么武?」
「师父,您让弟子去吧。弟子不怕。」许清又说。
赵岩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风吹皱的湖水,又像是被火烤化的冰。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到许清那双乾净而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堵住了。
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伸出手,在许清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好。你去。」他的声音有些抖,可那只手很稳,「记住,一旦不敌,及时认输。我不要你胜了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下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许清笑了,笑得像他第一次站在武馆门口时那样,乾净,明亮。
人群里,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吴明远。
他站在许清身侧,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又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释然。
他笃定许清去了也是丢人。
他见过腊八会的场面。去年他就跟着去看了,台上人人都是明劲圆满,那些拳脚,又快又狠。许清一个明劲小成,上去能撑几招?三招?五招?
丢人也好。丢人了,师父就能认清,谁才是真正值得栽培的人。
他吴明远根骨比许清好得多,来武馆一年半了,明劲圆满,根基扎实,打法也练得纯熟,哪一点不比那个中下根骨的渔家小子强?凭什么许清能当亲传,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