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泰那个人,面上笑呵呵,可心底里比谁都阴。他的弟子,个个都被灌输了「打赵家武馆的人不用留情」的念头。
赵家武馆的普通弟子上台,于泰还不至于在县令等一众大人面前做得太出格。
可如果台上站着的是许清,是他赵岩的亲传弟子。他敢确信,于泰一定会让奔雷武馆的人下狠手。
宁云的腿,就是在武科上被奔雷武馆的人故意打断的。那场比试,毁了宁云的一辈子。
他不能让许清也走这条路。至少,在许清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让他面对这些不可控的意外。
「你说的对。」赵岩叹了口气。他低下头,没敢去看宁云。他怕被宁云看到他眼里的东西——愧疚丶心疼,他一直把它们藏在心底,可它们还是会不管不顾地涌上来。
「吴明远丶陈旺丶郭欢。」赵岩喃喃念叨一遍,「就这么定了。他们三人代表武馆参加今年的腊八会。」
宁云应了一声,提起茶壶,给赵岩续了一杯热茶。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赵岩的面容。
「师父,茶好了,趁热喝。」宁云笑着说,语气和平常一模一样。
赵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回是热的,苦味淡了,回甘上来了。一丝一丝的,从舌根往喉咙里走。
他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像老人的手指,枯瘦,乾裂。可他知道,等春天来了,它还会发芽,还会长出新叶子,绿油油的。
许清也是一样。现在还不到时候。可春天总会来的。
......
下雪了。
清河县的第一场雪,在腊月的第一天就来了。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老天爷筛下来的盐粒,落在地上,落在瓦片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化成了细细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