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院外那棵老槐树上,树上只剩几片干黄的枯叶,在风里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陈旺,你去办吧。从帐上支些银子,给他置办两身练功服。再跟伙房说一声,每天给他加一份肉食。」
陈旺大喜过望,正要应是。
赵岩忽然转头看了宁云一眼,看着这个一脸欢笑丶最疼最亲的弟子,心中一软:「罢了,一天三顿肉食,再让伙房给他熬药。气血散,七天一碗。」
陈旺愣了愣,肉食衣物还能说是照顾一下,可加上药汤就不同了,这是连他都没有的待遇。
他想喝药汤都得自己拿钱。
陈旺也看了一眼宁云,心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不再多想,连忙躬身道:「是!弟子这就去办!」
「等等。」赵岩叫住他,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别跟他说是我吩咐的。就说是武馆的规矩,练功刻苦丶进境快的弟子,都有这份待遇。听明白了吗?」
陈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弟子明白!」
赵岩摆了摆手,陈旺便兴冲冲地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还快了几分。
师徒俩安静了下来。
茶凉了。
宁云重新给赵岩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轻声道:「多谢师父。」
赵岩接过茶碗,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阿云。」他声音很低,「为师对不住你......」
宁云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轻松,笑得爽朗:「师父,您说什么呢!」
「没有您,弟子还在土里刨食呢,要不是您教弟子功夫,弟子家里也盖不了房丶置不了地,现在弟子家里日子兴旺着呢,爹娘都念您的好,逢年过节都要念叨几遍『别忘了你师父的恩情』。」
他见赵岩的目光变得浑浊,里面藏着化不开的自责,便「嗨」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轻快:「您说的是弟子这腿吧?」
「弟子这腿只是伤了点,又不是不能走路了!您看看——」他走了两步,虽然一跛一跛的,却走得稳稳当当,「弟子这一身功夫也还在,打三五个院里的师弟都不在话下。师父您就放心吧,给您养老,保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