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问道:「准备好了没?」
绘梨衣吞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于是,她跟随白月魁来到了灯塔的医疗区。
洁白的墙壁丶规范的设备丶乾净的器材,以及消毒水的刺鼻味,和龙骨村略显原始丶
古风丶玄幻的画风背道而驰。
「这里无菌条件更好,我打算把这设立为龙骨村医疗分部。」白月魁一边说,一边吩咐夏天来给自己打下手。
「镜南同意?」夏天来询问。
「她没意见。」白月魁回答。
「嘉莉博士也愿意?」绘梨衣记得那疯婆子是灯塔医疗部老大。
「我给她透露了点不外传的生物医疗技术,她现在已经为我所用了。」白月魁淡淡道。
「厉害。」夏天来赞叹道,他和嘉莉接触过,深知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执念极深的疯子。
就这样聊着天,绘梨衣乖巧地躺在手术床上,随着麻醉药推入————她眼睛瞪得老大,毫无睡意。
「加大剂量,我特意准备了不少。」白月魁说着,指向夏天来身后的一整个橱柜。
「能不麻醉吗?」绘梨衣弱弱地问。
「你要是能接受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我搅动脑仁,也不是不行。」白月魁平淡道。
夏天来想了想,打了个寒颤,「咦~光影之主来了都得跪下。」
绘梨衣不再说话,耳朵里被白月魁塞入了耳机,播放着旧世界的二次元小曲。
「睡一觉就好了。」
白月魁轻轻抚摸绘梨衣的额头发丝,眼中闪过一丝长辈的疼爱,她隐隐能窥见这个强大少女所蕴含的悲伤过往。
因为当绘梨衣躺上来的一瞬,从眉眼不经意间流露而出的怯懦与惶恐,做不了假。
一罐又一罐的麻药注入,其剂量足以让几十头沧龙当场心脏骤停,而绘梨衣才在音乐的配合下渐渐有了睡意。
夏天来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像是在说这究竟是什么人形怪物,终于明白夏豆说的「玛娜慈母」是何等含金量。
「好了。」白月魁说道。
夏天来抹了一把汗,暗叹一声,还是头一回打麻药给自己整得心慌慌。
白月魁开始操作。
至于绘梨衣头皮和颅骨上的裂缝缺口,是她进手术室时自己戳出来的,且刻意控制着不让其愈合,不然真让白月魁来,估计得释放潜能,做完手术后元气大伤。
手术开始。
一小时后,手术结束。
白月魁鬓角已经湿透,连指尖都仍在颤抖,眼底蕴含着怒意。
好生恶毒的脑桥中断!
给绘梨衣做这个手术的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绘梨衣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像是睡了一觉,毫无异常,而头顶的伤口已然愈合如初。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坚强的小男孩了。」白月魁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怎么了?你很生气。」绘梨衣却敏锐地捕捉到白月魁的愠怒。
安静了几秒。
「你的情况挺特殊,不是单纯一次手术能达到的,必定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进行长期的违反人道的压力实验,这才导致分裂得这么彻底,就像是埋下一颗地雷,一旦爆发————
哪怕你再强大也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白月魁严肃地道。
夏天来咳了咳,在屏幕上投射出一张有些模糊的图片,「这是在你大脑上发现的神秘图案,我和白老板都不认识。」
绘梨衣看去,一道无比渺小的纹路印入眼中,跟蚂蚁趴在一起似的。
是龙文构成的炼金矩阵!
她顿时背脊发寒,因为这个阵法的作用是「操纵与无法愈合」!
「难道是他————橘政宗。」她暗暗呢喃。
「肯定是他!」她抛去困惑,对橘政宗产生了无与伦比的绝对杀意。
这一次回去,必须将身边这颗危险的毒瘤铲除掉,不然威胁到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哥哥和他的朋友们。
怀着种种思绪,绘梨衣推门而出。
啪叽~
软乎乎的身子撞进她的胸口。
「哎呀~!你醒啦!」夏豆从绘梨衣的身上抬起头,喜悦地道。
在她身后,麦朵丶碎星丶再冰丶艾丽卡丶希尔达等十几人挤满了走廊,瞧见她平安无事地走出,纷纷表示恭贺祝福。
他们喜笑颜开的面容,不再是陌生人,而是朝夕相处的家人。
绘梨衣只感觉心里暖暖的,源自橘政宗的危机感被冲刷乾净,「谢谢大家,我没事。」
说着,她的眼角浸出两滴泪水,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下一秒,她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把白月魁和夏天来拽了过来,调为自拍模式。
「茄子」
大夥齐刷刷朝绘梨衣比了个耶,绽放出最绚烂的笑脸。
接下来的一周里,白月魁严格要求绘梨衣每天都来检查,生怕脑桥修复后会出现意外情况。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绘梨衣恢复得————其实没啥好恢复的,她做前做后就没啥区别。
时间如流水,充实的生活过得很快。
又是一个月悄然流逝。
这期间,绘梨衣依旧和大家打游戏丶杀噬极兽丶看电影丶吃饭聊天————完全融入,成为了一位合格的村里人。
渐渐的,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了,至少放在人群中,并不会特别引人注意,更不会被当作怪物看待。
而这,就是绘梨衣所苦苦追求的内心安宁。
灯塔改造完毕丶山体轨道炮大致峻工丶地下通道已经建好,绘梨衣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她独自坐在灯塔的顶端,俯瞰下方欢庆的众人,一张一张地翻看相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舍不得大家呢~」
「可是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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