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也没有隐瞒。他将唐三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摊了出来。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一个武魂昊天锤，另一个武魂是尚未完全觉醒的蓝银皇。

听到「双生武魂」这四个字，比比东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凝重了几分。

她原本慵懒地搭在枕头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在枕套上轻轻刮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自己就是双生武魂的拥有者，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但当她听到唐三竟然因为玉小刚的指导，连蓝银皇真正的威力都没意识到，甚至连正常的双生武魂修炼方法都没有接触过时，比比东沉默了。

沉默中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林雨的皮肤上轻轻挠着。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划过皮肤时只留下一道道发白的浅痕，然后迅速恢复成原本的颜色。

夜色浓稠，窗外只有远处哨塔上一盏孤灯在微微闪烁，橘黄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雨能感觉到她挠自己的节奏变了好几次，才重新转过脸来。

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丶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笑意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嘲讽有之，讥诮有之，还有一丝被压得极深的苦涩。

对于林雨想要坑唐三一把丶故意对唐三进行错误的修炼指导丶等那孩子未来被双生武魂的力量反噬撑爆的想法，比比东只是笑笑。

「你自己有计划就行。」

她的语调恢复了平常的清冷，手指从他身上收了回来，搭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说的双生武魂修炼法仅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我自己的经验，放在我自己身上好用，换一个人就未必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唐三你应该看成例外。他母亲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这意味着他的身体构造可能与寻常魂师完全不同。魂兽与人类的混合，可能会让他的经脉比普通魂师更宽更韧，承受魂力冲突的上限也更高。你若只是指望着靠双生武魂的冲突把他撑爆，有点投机取巧了。」

言尽于此，比比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她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向后拢了一把，露出整张脸来，灯下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教皇式的平静。

「你不是有一枚神心吗？」

她开口问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起伏。

「这么久了，你有发现它的用途吗？」

神心的用途林雨是真的没发现。心脏位置那个球状物体从到手至今一直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发光不发热不震动，要不是当初在神魂离体状态下真切地感知过它的存在，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心脏里到底有没有装过那么一个东西。

不过林雨挺好奇比比东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她不是罗刹神传承吗，关心他的神心做什么？

「一个多月前，」比比东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素色挂轴上，「我把你身上的情况汇报给了我背后的神祇。你的匠神传承，你的神心。」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缓缓画着圈，指尖走过的地方布料被压出细小的褶皱，「然后没了动静。一个多月，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修炼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铺展。

「几天前，」比比东接着说，她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林雨从未听过的情绪波动，道和祂不一样的声音回应了我。」

「不是罗刹神的声音，是另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我可以继续继承罗刹神的神位，按部就班地完成神考就行；也可以选择放弃神力奖励，得到一枚神心。」

说到这里她从枕头上撑起身，盘腿坐在床中央，被褥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轻轻一划：「二选一。要么继续当一个继承者，要么拿着神心去自创神位。」

林雨沉默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海中飞速转动着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的方方面面。

但信息量太少，线索太碎，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可能是神界在发生某种变化。只是现在的他还没资格去窥探那个层面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