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将军们,有很多也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老兵。但看着这六个人,他们竟然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是对绝对武力的敬畏。
「立正——!」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唰!」
两排中央警卫局的战士,以及在场的所有将军。 在这个漫天风雪的下午,对着这六个连军籍都没有的「编外人员」,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丶也最庄严的军礼!
刘茗停下脚步,他没有回敬军礼,因为他现在的手,连抬起来都有些困难。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林老,那双早已看淡生死的眼眸里,此刻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释然。
「爷爷。」
刘茗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缓缓地从战术背心的内侧,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丶甚至还带着几分体温的防水密封袋。
那是莫扎的绝密帐本。 是记录了境外势力和国内买办资本勾结的铁证。 也是他们这六个人,用命换回来的东西。
「任务完成。」 「十五名专家,一个不少。帐本,也拿回来了。」
刘茗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那身西装,好像又弄脏了。」
林老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干孙子。看着他那强撑着的丶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
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钢铁老帅,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没有去接那个价值连城的帐本,而是死死地,一把抓住了刘茗那只沾满了乾涸血迹的手。
「好孩子。」
林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老脸滚落下来。他紧紧地握着刘茗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自己毕生的力量都传递给这个年轻人。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啊。」
林老的声音哽咽了。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同样眼眶湿润的将军们,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大吼道: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华夏的脊梁!这就是我九州的兵王!」
「只要有他们在。」 「天,就塌不下来!」
风雪越来越大。 但这停机坪上的血性和温度,却足以融化这世间最寒冷的冰。
刘茗看着激动的林老,看着那些向他敬礼的将军们,他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终于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爷爷。」 刘茗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有点累了。想睡一觉。」
话音未落。 他那挺拔如松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头儿!」 「快叫军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刘茗隐约听到了兄弟们的惊呼,和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
他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回,晚晴肯定又要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