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体行业的毛利虽然高，但也架不住你上来就先切走三分之一的大动脉啊。

「老板，这绝对不能签！」

一个大胡子高管满脸通红地喊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咱们要是签了这玩意儿，以后在矽谷还怎么抬得起头？」

「咱们辛辛苦苦赚一百块钱，还得先给他林耀磕头交三十块钱的保护费？凭什么！」

「对，不签！」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马上给公司的法务部打电话，我要起诉他们，我要去联邦法院告耀盛科技搞行业垄断，我要让他们这套霸王条款在美国彻底变成废纸！」

就在史密斯叫嚣着要组建律师团丶准备跟耀盛科技死磕到底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巨角兽公司的销售总监，一个平时西装革履丶油头粉面的中年胖子，此刻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丶老板————出大事了————」

销售总监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汇总出来的本周销售财报。

史密斯正在气头上，转头就骂：「没看到我正在发火吗？天塌下来也给我等会儿再说！」

「老板————天真的塌了————」

销售总监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他的眼神空洞，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老板，咱们北美区这三天的销售数据，归零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

史密斯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僵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归零了。」

销售总监颤抖着举起手里的财报。

「不仅是新增订单归零，咱们原本已经谈好的丶准备在下个月交付的三百家大型企业采购合同，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全被客户单方面取消了。」

「这怎么可能？！」

史密斯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销售总监的衣领。

「他们不用绘图软体了，他们用什么干活，用手画吗？」

「他们不用咱们的DOS版本了。

销售总监哭丧着脸。

「那些企业老板说，他们公司昨天刚换上了耀盛科技的龙芯微机，员工们用过了图形界面的滑鼠操作，再也没人愿意去背那种复杂的键盘指令了。」

「客户说了，如果咱们不能在一个月内，提供能够在龙芯系统上完美运行的视窗版软体，他们就会全面转向另外一家叫做像素点的微型工作室。」

「像素点？」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

「那个连十个人都不到的草台班子，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抢客户？」

「老板，他们人少，但他们听话啊。」

销售总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刚才托人打听了，那家工作室昨天晚上就拿到了龙芯的免费SDK工具包。」

「他们老板连夜签了那份百分之三十抽成的协议，现在正带着几个人疯狂赶工开发龙芯版的画图软体呢。」

「客户不管咱们的技术有多牛，他们只管在龙芯系统上能不能点开那个画图的图标！」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史密斯的天灵盖上。

他松开了销售总监的衣领，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

他终于明白林耀为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合同里写下百分之三十这个强盗数字了。

因为林耀根本不怕他们不签，三十万台龙芯微机的恐怖销量，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彻底改变了用户的操作习惯，这是一场由下而上的逼宫大戏。

你不签？

可以。有的是快要破产的小公司愿意签。

只要别人在龙芯的生态里站稳了脚跟，哪怕产品做得再烂，也能靠着系统的流畅度，把他们这些死守在DOS系统上的旧时代巨头给活活耗死。

林耀没有拿刀逼着他们交钱，林耀只是把刀架在了他们的客户脖子上，然后微笑着给他们递上了一支笔。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是不讲一点道理的屠杀！

史密斯缓缓转过头，看着桌上那份被咖啡弄脏了的《龙芯生态开发者协议》。

那张薄薄的传真纸，此刻在他眼里，重得就像是一座大山。

如果不签，公司下个月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直接关门大吉。

如果签了，以后每一天，都要给那个远在香江的年轻资本家当牛做马。

史密斯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前，动作僵硬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他颤抖着手，从笔筒里拔出那支他平时用来签几千万大单的金笔。

笔尖落在纸上，不停地打滑，短短的一个签名，史密斯硬是写了一分钟，才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手一松，金笔掉在桌上，滚落到地毯里。

「发过去吧————」

史密斯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两滴屈辱的眼泪，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

「给全公司的程式设计师下死命令，睡在公司也要把软体给我做出来————」

「我们————认输了。」

而同样的场景，这一天，正在整个矽谷丶整个西雅图丶甚至整个欧洲的软体大厂里，不断地上演着。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科技大佬们，面对这张轻飘飘的传真纸，最终全都放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排着队，在协议上签下了卖身契。

一张看不见的丶价值万亿美金的生态巨网，终于在林耀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中，彻底锁死了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