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穿了,三人都身败名裂。
撕破脸,几十年的情分荡然无存。
于是他退了。
他主动疏远了叶夕水,默认了龙逍遥的追随,把所有的憋屈和不甘都压在心底,一头扎进史莱克的事务里。
他用接下来的所有时光,把自己活成了大陆敬仰的龙神斗罗。
他以为这件事会跟着他一起埋进黄土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可现在,被眼前的少年,当着所有人的面,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住口!!」
远处传来叶夕水尖利的嘶吼。她灵魂体都因为极致的羞恼而剧烈晃动,金色的涅盘之火乱窜,险些维持不住形态。
火焰从她的指尖疯狂涌出,将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燃烧的金色火炬。
她纵然执掌圣灵教,双手沾满鲜血,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堪。
尽管这场事件的幕后黑手正是她本人,是她故意让穆恩与龙逍遥二人喝醉,然后主动勾引了龙逍遥,让自己的完璧之身给了龙逍遥————
可她以为除了自己以外,再无人知晓当年的事情真相,那么陆仁怎么会知道?
她这一分神,魔虚罗的退魔之剑立刻压了上来。
退魔之剑带着破空之音横扫而过。叶夕水仓促间以凤凰火盾相迎,却被一剑劈得向后倒飞出去。
她的灵魂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透明得几乎能看到身后的山川轮廓,黯淡了几分。
「陆仁!你休要胡言乱语!你懂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龙逍遥红着眼怒吼,可声音里的心虚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魔虚罗一拳砸在他胸口。
那一拳带着从龙逍遥自己身上适应来的黑暗之力,直接穿透了他的魂力护体。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混着被毒素腐蚀的内脏碎片,落在地上时发出嗤嗤的响声。
体内的九相图毒素趁机扩散,脏腑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几十公里外的观战席,顿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傻眼了。
「我靠————这瓜也太大了吧?」乌云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飘了。
他抬手拍着自己的脑门,一脸难以置信。
「还有这档子事?龙逍遥和穆恩————和叶夕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毒不死咂着舌,一脸唏嘘,眼中满是感慨:「看他们的反应,陆仁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我嘞个老天爷啊,那岂不是穆恩这老家伙一直龟到现在吗?这么多年前就戴了顶绿帽子,结果今天还要燃烧自身的生命还得替这对奸夫淫妇拼命,那真无敌了啊。」
「穆恩啊穆恩,你说你何必呢?你这铁了心要杀陆仁的理由————还不如去干叶夕水跟龙逍遥呢。」
叶骨衣嘴角抽了抽,可不得不承认,这招太狠了。
杀人还要诛心啊。
当着三个极限斗罗的面,把他们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全部抖出来,这种心理打击比任何魂技都要致命。
季绝尘微微皱眉,目光在投影屏上扫过穆恩那张扭曲的面孔:「攻心为上。穆恩心境一乱,力量必然打折扣。」
「陆仁这是在以最小的代价赢下这场战斗,值得学习。」
季绝尘一脸认真地分析着。
自从陆仁闭关的这段时间,季绝尘独自一人在外闯荡,挑战那些高手,也学会了一件事。
不惜利用任何手段,都要拿下战斗的胜利。
季绝尘不再是过往那个固执死板的剑客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后,季绝尘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活着,才是赢家。
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过程,谁管你用了什么手段?
所以季绝尘以前对陆仁的手段嗤之以鼻,可到了现在,却十分认同陆仁过去对他说过的理念。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理解的,甚至有时候人还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
战场中央,陆仁看着浑身发抖的穆恩,嘴角笑意更浓,字字诛心:「怎么,我说错了?」
「你穆恩大义凛然,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更是用自身守了史莱克这么久。结果呢?」
「你心爱的女人跟着你兄弟跑了,你兄弟守了她近百年左右,到头来,还要让你燃尽寿元来给他们擦屁股。」
「如今,他们躲在后面谈情说爱,留你一个人在前面拼命。」
「穆老,你活了两百年,就活成了个笑话啊。」
「我杀了你!!」
穆恩彻底失控了。
所有的隐忍丶憋屈与伪装,在这一刻都被陆仁的语言撕成了粉碎。
他双眼血红,气喘如牛,瞳孔中翻涌着疯狂的金色光芒,周身金光毫无章法地暴走,光明龙力彻底失控,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乱的金色流光,疯了似的冲向陆仁。
已经失去理智的穆恩,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他只想撕碎眼前这个少年,撕碎他脸上的笑容,撕碎他口中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可心境大乱之下,他的攻击全是破绽,招式刚猛有余,却章法尽失。
每一爪都挥得大开大合,却连陆仁的衣角都擦不到。
陆仁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轻松避开。
他现在神魂受创,领域难开,正面对拼固然能赢,却也要费不少力气。
可心理战不一样。
心境一旦崩溃,再强的修为也发挥不出六成。
「恼羞成怒了?」陆仁侧身避开龙爪,穆恩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爪尖只撕下了他衣袍上的一小片布料。
他反手一拳砸在穆恩腰侧,拳力穿透龙鳞直透内脏,穆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沫。
「被我说中了?」
穆恩反手又是一爪,却抓了个空。
陆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周身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他防御的空当,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你要是当年硬气一点,叶夕水至于变成圣灵教教主?龙逍遥至于躲躲藏藏?是你自己退的,是你自己把一切都让出去的。」
「现在输了,你怪谁?」
「闭嘴!!你给我闭嘴!」
穆恩疯狂地挥舞着龙爪,金光乱炸。
他的龙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却连陆仁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体内的黄金古树之力因为心绪不宁而四处乱窜,经脉被冲得阵阵刺痛。
血河九相生留下的暗伤彻底爆发,金色的血液不断从唇角溢出,连视野都开始模糊。
眼前陆仁的身影出现了重影,他已经开始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残像。
而另一边,叶夕水和龙逍遥的处境更是糟糕。
二人因为心事被戳破,心神不宁,配合彻底乱了套。
二人本来就在不断牵制着魔虚罗,让魔虚罗把目标始终放在他们身上。
可由于注意力不够集中,两人又不小心把攻击打在了魔虚罗身上。
这又导致魔虚罗头顶的法轮又转了一圈,咔嚓声让两人心头发寒。
魔虚罗体型暴涨到二十米高,投下的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
退魔之剑上的神圣光辉愈发浓郁,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压制性的力量,龙逍遥本就身中剧毒,此刻更是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透了他的衣袍,哪怕体内已经拥有叶夕水的光明之力,暂时将剧毒压下,也压不了多久了。
叶夕水的灵魂体本就不稳,几番硬拼之下,透明得几乎要散掉,透过她的身体已经能看到背后战场的全貌。
他们别说支援穆恩,连自身都难保了。
「冷静点!」
就在这时,穆恩耳边炸响一道声音,那声音苍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来自于黄金古树里的先祖们,那些寄宿在古树中数千年未曾消散的史莱克先贤之魂,此刻仍然在帮助着穆恩:「他这是在激将你,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