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出现了冰帝跟雪帝,都是能对付她的强者气息,那么最后一个————
可还没有出来!
难怪,直觉告诉她,她会死在这里。
但叶夕水仍旧不甘心。
「传说中,要是在极北之地,就连大名鼎鼎的兽神帝天,都不会是你雪帝的对手。」叶夕水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可我很想知道,如果离开了极北之地,你还能有这么强吗?」
雪帝一挑眉,随后上前一步,十分自信:「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闻言,龙逍遥也神色凝重地踏前半步,魂力在周身缓缓流转。
黑暗圣龙武魂在他身后浮现,龙鳞开合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雪帝的修为早已超出了普通十大凶兽的层级。
那份对天地能量的掌控力,甚至比他和叶夕水还要高出半个境界。
恐怕,对方是跟帝天与邪帝一个级别的。
那种站在魂兽最顶端丶足以让任何人类极限斗罗都感到压力的存在。
还没等龙逍遥彻底展开行动,只见雪帝轻轻抬起双手,霜白色的光晕从周身缓缓扩散,清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响彻在两人耳畔:「帝寒天·雪舞耀阳。」
话音落下,一片柔和却浩瀚无边的冰雪领域悄然铺开。
领域所过之处,地面结出薄薄的霜花,空气中飘起细密的雪粒,落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都慢了半拍,每一秒都被拉长。
叶夕水只觉得周身魂力瞬间凝滞了三成,连死神塔上流转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塔身上的血液流速明显慢了。
龙逍遥刚释放出的黑暗圣龙武魂都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那吼声在喉咙里滚动,带着压抑的痛感。
龙鳞表面竟悄然结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霜花沿着鳞片的纹理蔓延开来。
「在这里动手,只会毁了下方的城池,平白添上数万冤魂,反倒遂了你们的心意,只会让这个死神塔,变得更加强大。」
雪帝话音落下,抬手轻轻一引。
整个冰雪领域骤然收缩,将叶夕水丶龙逍遥连同那座高耸的死神塔一并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霜白的流光直冲天际,朝着明都郊外的荒山野岭方向疾驰而去。
流光的尾迹在空中久久不散,像一道贯穿天际的白线。
「要战,便到天外去战。」
清冷的声音随风飘下,身影早已消失在云层尽头。
余音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消散。
地面上,冰帝望着天际远去的霜白痕迹,眼睛亮得惊人:「不愧是雪帝!直接把战场拖走了,省得砸坏现场!」
可兴奋过后,她又忍不住捏了把汗。
以一敌二,还带着死神塔这个变数,雪帝虽然更强,但她所面临的压力绝不会小。
刚才那一击虽然被冻住了,但死神塔上还有多少冤魂可以燃烧,谁也说不清。
而锺离乌此刻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母亲大人和龙伯伯被硬生生拖走,等于断了他最大的靠山。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霜白流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对应上了冰帝的目光。
接下来,将由他来面对这位凶兽魂灵了。
光是直面这位极北三大天王之一冰帝的气息,锺离乌内心便暗道不妙。
那股极致之冰的寒气隔着老远就刺得他皮肤生疼。
她怎么会这么强啊?
这冰碧帝皇蝎不是才排名第七吗?
只是排第七位,还是比较靠后的位置,这凶兽的实力就这么强?
难怪母亲大人会说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如今一对上冰帝,锺离乌便深知自己没底了。
怪不得她可以短时间内跟母亲大人抗衡,甚至凭藉着极致之冰的属性占据上风————
想到这,锺离乌的手心在出汗,法杖的杖柄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突生。
从陆仁房间里,忽然间传出极其庞大咒力。
起初是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声音极低极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壳深处翻了个身。
院子里的老树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满树的叶片在同一瞬间全部张开,叶脉根根凸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满了。
树下石桌上的茶杯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碎瓷片弹飞出去,茶水溅在青石板上,瞬间便被地面上蔓延开来的咒力蒸成了白雾。
那些咒力是从陆仁房间的门缝底下最先渗出来的。
细细的,像墨汁融进了水里,一缕一缕地往外游走。
它们爬过门槛,爬过走廊,爬过院子的青石板,速度不快,却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
咒力随之蔓延而出,接着有一股从院子中心,向外推的环形气浪,以房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娜娜站在院门外,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感受到那股咒力顺着脚底往上爬的时候,整个人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后背紧贴着墙壁,墙面冰凉坚硬,可她的后背却在冒汗。
旁边的叶骨衣伸手想去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抖。
「他————要出来了吗?」叶骨衣的声音乾涩沙哑,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这几个字。
院子外围,那些正在与季绝尘缠斗的邪魂师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有一个正准备用出魂技的魂斗罗,却硬生生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的手腕在剧烈颤抖,黑色的咒力从地底渗出来缠上了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低头看去,只看到一缕缕黑色的光丝正顺着他的靴子往上蔓延,每蔓延一寸,他体内的邪魂力就衰弱一分。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帝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落在院墙上,脚下的瓦片被她踩得咔咔作响。
她的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魂灵契约那端传来的气息波动。
冰帝的双马尾被迎面扑来的咒力气流吹得向后飘飞,翠绿的睫毛染上了一些咒力。
「这家伙————搞这么大动静。」她嘴上在埋怨,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欣慰,「不过,他总算是变得更强了。」
院子里的咒力浓度还在攀升。
空气变得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像是有一层透明的水幕在缓缓流动。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胸腔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吸气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肺部发出的杂音。
修为稍低的几个魂师已经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们膝盖接触到地面时,能感觉到那股咒力正顺着石板往上钻,穿过肌肉,穿过经脉,一直渗进骨髓里。
而这如此庞大的咒力,还在逐渐向外蔓延,甚至笼罩了整个明都!
如此巨大的动静,全城都被这股咒力给包裹了进去。
连明都内提前布置下来的魂导防御罩,也在这股咒力冲击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淡蓝色的光幕忽明忽暗,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值班魂导师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魂导防御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整个魂导器的防御系统在同一瞬间全面超载,魂导器上的红色警示灯闪成一片,像是末日降临前的倒计时。
就连此刻在明都郊外的那片荒山野岭中,被雪帝带来此处的叶夕水与龙逍遥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脚下的岩石在微微颤抖,细碎的石子在地面上跳动翻滚。
叶夕水猛地转身望向明都的方向,藏在斗篷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在剧烈发颤,指节还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龙逍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居然感受到,此刻从明都方向传来的那份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怎么可能————」叶夕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才说出了这句话。
死神塔上那些流淌的血液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然开始逆流。
无数冤魂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可这哀嚎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它们生前是人,是魂兽,是被叶夕水屠戮后炼入塔中的牺牲品,可此刻它们对着明都方向发出了共同的悲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比死神更可怕的存在正在苏醒。
然后在院子里,属于陆仁的房间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