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见他嘴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恶狠狠道。
“谁说了?谁说了!”谢衔枝炸毛,恨不得扑上去掐他脖子:“那是宋明诚造我谣!”
“是吗?那我很欣慰。”柳熙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半分欣慰之色。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闻中,有一种鸟叫青鸟。”
“那是天人的伴生灵鸟,从天地初开时就跟着他。青鸟主人不死,鸟亦不灭。”
谢衔枝眨眨眼,没说话。
柳熙继续道:“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不是蛋里孵出来的,从未见过爹妈,你是净音天用神识和心血凝成的。从有意识的那天起,你就跟在他身边了。”
他瞥了谢衔枝一眼,语气里难得正经了几分:“所以理论上,你是不死不灭的。哪怕肉身毁了,神识也还会存在。只要净音天还活着,你就不会真正消失。”
谢衔枝愣住。
不死不灭。
“那我......”他下意识摸了摸身子:“那我岂不是无敌的!”
柳熙嗤笑一声:“不死不灭,又不是刀枪不入。你被人捅一刀照样会疼,会流血。不死不灭也照样被人关了三百年,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你的那根羽毛,应该还没有灰飞烟灭。”
谢衔枝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说,那羽毛也跟我有同样的能力?”
柳熙点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摸索出自己恢复能力的方法,我猜测,羽毛和你的身体恢复机制差不多。阿稔当时应该是在塔附近完成献祭的,所以那根羽毛也应该还在塔附近。这些年,没有听说过这根羽毛问世,如果羽毛在秽寿添手上,他不可能不以此为诱惑或者筹码。”
“所以,我倾向于,那羽毛就在塔附近,但是需要被唤醒。”
谢衔枝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那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他把手从季珩掌心里抽出来,低下头抠了抠指甲。
“那也没办法,现在他们把塔外重重把守着。别说摸到塔外了,哪怕是从瞳中出去,都有可能被乱棍打死。”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假意要放弃。
可那低垂的眼皮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季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只从自己掌心抽走的手,看着那故作云淡风轻的侧脸。
仅一瞬,他就知道,这只小鸟在打什么主意。
季珩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季珩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了。
二人各怀心思,回到自己的房中。
谢衔枝当然不会告诉季珩,他打算在今夜,趁他熟睡之际破门而逃。在季珩反应过来前,他可以有很长的时间逃到无人的角落,熬过一段时间反噬期。
他必须取回羽毛。
不为了什么拯救人类的使命,只是为了自己。
季珩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他不会让他有机会这么做。
谢衔枝一进房间就钻进被子里,把枕头拍松了些,躺了一会儿,片刻后,抬头直勾勾地看着还在忙活的季珩。
季珩正在一张桌子前捣鼓着餐具,游刃有余,看样子还准备大干一场。
“干什么呢?”谢衔枝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困意。
“做饭。”
“现在做啥饭呀,该睡觉了,明天弄也行吧。”谢衔枝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又等了片刻,季珩的背影还在忙活,他望着那宽厚的背影,嘟囔着抱怨道:“快来吧,我想你......”
最后三个字拖得又软又长。
季珩手上动作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餐盘里的食物摆得规规整整。
谢衔枝看着那背影,撅起嘴。
他想,季珩可能要白忙活了,他并不打算吃了饭再离开。
季珩忙完手头的活,终于在床边躺下,和谢衔枝面对面。
两张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自己。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静静地对视着。
谢衔枝忍不住凑近了些,在季珩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